“不是意外，”北斗直视着江飞霞的眼睛，说道：“王婉云是被人杀死的。”
江飞霞惊呼了一声，用手捂住了胸口，一脸惊恐的表情。
“她，她是怎么死的？”江飞霞声音颤抖着问道。
北斗挑了一下眉毛，没有回答，看着江飞霞。
江飞霞赶紧解释道：“我午饭的时候一听说王家小娘子病好了，就提了些家里做的点心，想去看看她，结果走到半路，就被人拦了回来，连往前边的路都给封了。下面的人还议论纷纷，说得怪吓人的。刚才明燕回来，说你们两位还在外面，我就想着出来打听打听，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件事情，也好得个实信，心里也安稳些。若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北斗盯着江飞霞，直到她红着脸低下头去，北斗才爽朗地笑着说道：“原来这样，这也没什么，人之常情嘛。王家小娘子是在泡澡的时候，被一个冒充送开水丫头的凶手给杀害的。虽然这个人现在还没有找到，但是马将军已经加派了人手，将听涛园保护得密不透风，江家小娘子不必担心，只要待在自己的屋子里，身边不要离人，就万无一失了。”
江飞霞抬起头来，勉强地笑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红，她哽咽着说道：“若是我早到一刻，说不定就正碰见那凶手从王家小娘子的院子里出来了，就是不当场抓住她，记住她的样貌也是好的……唉，现在回想起当时与王家小娘子相处的情意，真是好生心疼……”
北斗礼貌地点了点头，说道：“江家小娘子也不必太过伤心了，夜深了，还是快些回去自己的屋子里歇着，有人跟着你吗？”
“有的。”外面等着的丫头婆子们齐声答道。
江飞霞向北斗施了一礼，转身戴上兜帽，由丫头婆子们簇拥着进听涛园里去了。
北斗关上车门，吩咐道：“回去。”
马车走动起来，灵犀半闭着眼睛，靠在车厢壁上，等北斗坐回车里，灵犀突然冷笑一声，说道：“这位江家姐姐，可真够稳重的，行事滴水不漏，那王婉云一见她们几个，鼻孔都朝天，她还能自己上杆子送去，我真佩服她。”
“她刚才说了谎，你听到没有？”北斗舒舒服服地坐下，对灵犀说道。
“哼，可不。”灵犀冷笑道：“王婉云光自己在里面洗澡就洗了大半个时辰，后来送开水的进去，又给她延续了半天，然后抱琴才进去发现王婉云死了，再去报给了马逸牧。等马逸牧过来看了现场，再封锁道路，都什么时候了？江飞霞从吃午饭之后就开始走，走到这么久才走到王婉云的屋子？她脚是有多小啊！”
“她说不定只是为了突出自己多么关心王婉云，跟王婉云的关系有多么好，所以才夸大其词，说自己一听到王婉云病好了的消息就去看她了。看是去看了，只是未必是江飞霞所说的那个时间。”北斗一笑置之。
两人各自回了住处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锦儿就进了屋把灵犀摇醒了。
灵犀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坐起身来，打着呵欠对锦儿说道：“不是说了吗，今天别那么早叫我，我晚点去天策府。”
锦儿低声说道：“姑爷来了……”
“姑爷？什么姑爷？呃……你是说……北斗？”灵犀试探着问了一句。
锦儿红着脸点了点头。
灵犀一时间尴尬不已，咳嗽了一声之后问道：“他……他这么早来了啊？说了什么事吗？”
锦儿依然低着头，小声地说道：“听说……听说听涛园里又死人了。”
“什么？！”灵犀吃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跳了起来，大声喊道：“快快快，快帮我梳洗穿衣服！”
灵犀急急忙忙地梳洗完之后冲出来找到北斗，来不及说别的就先问道：“谁死了？！”
“不是明燕。”北斗冷静地看着她，慢慢说道：“是江飞霞。”
“江飞霞？！”灵犀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虽然死的不是长孙明燕让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江飞霞昨天晚上还跟她们说过话，活生生一个大活人，现在说没了就没了，灵犀的心中百感交集。
“怎么死的？又是默儿干的？”灵犀定一定神，问道。
北斗摇了摇头，说道：“今天一大早，打扫的人发现她浮在花园池子里。现在还搞不清楚，她到底是失足落水，还是被人推下去的。”
灵犀长吸了一口气，说道：“走，去现场。”
北斗与灵犀两人赶到了听涛园，马逸牧焦头烂额地前来迎接。
“不用多说了，带我们去现场。”北斗吩咐道，马逸牧点点头，也不多说，径直领着两人来到花园里。
曲靖带着人手把花园池子都封锁了起来，几个士兵正在池子里将江飞霞的尸身打捞上来。
江飞霞的尸体湿漉漉地被摆放在池子岸边，泡在水里的时间还不太长，脸色只是有些苍白，看上去还不太吓人。
灵犀与北斗蹲在江飞霞身边，灵犀抬起江飞霞的手，想看看她手指缝里有没有泥沙，不料却发现江飞霞的右手紧紧地握着，手指间露出了几根丝线。
“这是什么？”灵犀从身上掏出一把小镊子，小心地从江飞霞的手里拣出了那几根丝线。
“看起来，像是衣服上的丝线。”北斗接过灵犀手里的小镊子，举起来对着太阳照了一照，说道：“这种丝线，很奇特啊，在阳光之下会变色，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我瞧瞧。”灵犀也拿了过来仔细看了看，那丝线果然十分奇异，在太阳光之下闪动着翠鸟羽毛一般的光彩。
“是挺奇特的。”灵犀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纸袋，将那几根丝线装了进去，说道：“回头找人问问。”
北斗盯着江飞霞的脸，她死了眼睛也没有闭上，睁得大大的，流露出死亡前那一刻的惊恐与绝望，似乎有件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情突然发生了，而且夺走了她的生命。
“你说，她是怎么死的？”北斗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