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贯词说完,又十分犹豫地看着北斗跟灵犀。
北斗想了想,说道:“这事不是已经完了吗?阁下答应蔡霞的事情,已经全都做到了,那蔡霞答应给你的二十万钱,也都给你了,阁下为何还这样一副神情?”
刘贯词想了想,犹豫了半天,才低声说道:“不是我想找事,只是……我……我那天又见到那个胡商了!”
“哦?也许这胡商还有事情要办,并不急着出关呢?”北斗不动声色地说道。
刘贯词摇了摇头,依然十分不确定地说道:“可是……可是我看见他改了装束,不是胡商了,而是……而是汉人!”
北斗与灵犀两人顿时警觉,北斗追问道:“怎么回事?”
刘贯词咬了咬牙,说道:“我有了钱,家乡也没有亲人了。于是就打算在长安住下,再拿这二十万钱做个本钱,在西市上做点生意。于是这些天,都跟西市上的各路商人交往。那一天,有人请我去参加一个宴会,我便去了。结果在宴会之上,我见到了一个穿紫色衣服的人。听旁边人说,那人是……宫里的。不怕你二位笑话,我做乞丐时,就十分留意别人的体态声音,靠这样来记住那些给得多的客人,避开那些十分凶恶的客人,所以见过的人,一听声音我就能认出来。本来听说那紫衣人是宫里的,我就有些发怵,本来想避开,但是一听声音,赫然是那个买走我碗的胡商。于是我有些吃惊,为了确认就走到他身边去。当时席上有一只烤全羊,那紫衣人伸手去割羊肉吃,我见到他手上有道伤疤,跟那个胡商手上的一道伤疤是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形状!这下我确定了,这个紫衣人,就是那个胡商。”
“我闹不清楚这怎么回事。蔡霞的妹妹只对我说,那碗可以卖十万钱,不到十万不能卖,并没有说那只碗可以卖给谁,不能卖给谁,为什么会有宫里的人乔装打扮成胡商来买这只碗呢?这碗到底有什么用?”
“我这几天一直有些后怕,害怕自己弄错了,闯了大祸,幸好你二位来了,我把这事说出来了,心里也就舒坦了。”
刘贯词说完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北斗与灵犀听完了这一番长长的叙述,都感觉到,围绕着这只碗,只怕是暗流涌动。
“那个紫衣人,阁下可知道他是宫里什么人吗?”北斗想了想,问道。
刘贯词摇了摇头说道:“我只听见别人说他是宫里的,就这句话,也是我站在别人旁边,无意中听来的两句闲谈。当时那个场合,有身份的人很多,都是那些大商人竞相巴结对方的地方,我这种身份,根本结识不到,也不敢上去结识。”
北斗点了点头,说道:“阁下不必惊惶,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问心无愧,没什么好怕的。”
刘贯词开心地一笑,说道:“听到北斗长史这样说,我才真真正正是放下心来了。”
北斗起身告辞,又说道:“或许我们还有事情向阁下询问,阁下这段时间都不会离开长安吧?”
刘贯词肯定地说道:“我是打算在长安定居的,二位有事只管来这悦来客栈找我。”
二人从悦来客栈里出来,沿着大道慢慢走着。
“你说,蔡霞为什么要把那只碗让刘贯词送走,现在又来找我们,要把那只碗给找回来?”灵犀思索了片刻,问道。
“有两种可能性。”北斗想了想,说道:“蔡霞当时只是让刘贯词送个口信回家,并说给他十万的报酬。是蔡霞的妹妹提出以那个碗抵这十万的报酬的。也许,是蔡霞的妹妹误会了蔡霞的意思,蔡霞并没有想把那只碗给刘贯词。”
“可是蔡霞明明说过,他家里的事情,他妹妹可以做主。如果那只碗那么重要,蔡霞的妹妹不可能把它交给刘贯词。”灵犀想了想,又说道:“而且,还有一点。蔡霞让刘贯词回去一趟,说是带个口信,其实根本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好像只是找个托词让他到自己家里去一趟而已。我觉得刘贯词的感觉没有错,蔡霞一定是跟他妹妹说好了,让刘贯词去取走这只碗。”
“那么,还有第二种可能,”北斗停了一停,说道:“那就是刘贯词,把这个碗,卖错了人。”
“这种可能性比较大。”灵犀肯定地说道:“如果没有特殊的目的,买个碗而已,完全没有必要乔妆改扮去买。”
“不错,虽然十万买个碗是有点夸张,但西市之上,比这夸张得多的生意也有得是,就像你说的,没必要这么干。”北斗想了想,接着说道:“还有,刘贯词说那个人是宫里的,这一点我有点在意。”
“穿紫色衣服的,位份不低呀。如果真是宫里的,那应该是有品级的。要不,回头跟宫里打听打听?”灵犀提议道。
北斗沉思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涉及到宫里,都要谨慎。暂时先别轻举妄动。”
“可是蔡霞让我去找回那只碗啊。如果不找回来,他可是饿鬼啊,万一在长安城里弄点什么事出来……”灵犀发愁地说道。
“你说饿鬼我倒想起来了。”北斗沉吟着说道:“你记不记得,刘贯词当时说到蔡霞的母亲,只是说她盯着刘贯词眼睛变红。是那个假装的胡商说的,他当时说蔡霞一家是住在渭桥下的龙族,但是说到蔡霞的母亲时露出了口风,一口说出了蔡霞的母亲其实是想吃掉刘贯词。这说明那个假装的胡商其实是知道蔡霞一家的真正身份的。”
“你的意思是……这个胡商知道蔡霞一家的真正身份,而且也知道那个碗在他们手上,还知道蔡霞把碗交给了刘贯词,然后就趁机伪装了之后,从刘贯词手上巧取豪夺了那只碗?”灵犀说道。
“没错,这样才是最合理的。”北斗说道。
“那我们现在到底怎么才能去追那只碗?如果不能从宫里下手的话?”灵犀发愁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