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就多了。”北斗平静地说道,然后小心地将那件嫁衣收了起来,仔仔细细地叠好,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盒子里。
“不怕多,就怕一个都想不出来。”李靖走上前来说道:“你列个名单出来,咱们分头去查,一定要查出来!”
北斗微微摇了摇头,忽然一笑,说道:“放心,灵犀现在一定没有事。这人婚礼当天绑了我的新娘子,又送这么一件撕破了的嫁衣过来,明显是在全天下人面前打我的脸。这人费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肯定还会用灵犀来要挟我,灵犀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现在她还是安全的。”
“那也肯定会受罪呀!”李泰怒气冲冲地冲着北斗质问道:“你为什么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
“我在等。”北斗冷冷地说道,他冰寒刺骨的话语令李泰的怒气一下子消融了。
“我在等那个人,等他再出手。他早晚会出手的,他最终的目的是我,他一定会出现的。不让我跪在他面前求饶,不把鞋底踩在我脸上,他是不会甘心的。”北斗冷冷地说道。
晚上,北斗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新房之中,凝视着那对原本要烧到天明的红烛。
窗户之上突然传来了“剥、剥”的声音。
北斗站起身来,走过去打开了门。
任逍遥一身新衣,站在门口,脸色惭愧又焦虑。
“事情我都听说了。我要跟着一起去迎亲就好了,多双眼睛说不定就能防止那人掳走李家小娘子了。”任逍遥用力用手中的折扇打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懊丧地说道。
北斗静静地听着,随后说道:“事情是白天发生的,原定宴请你们这些客人的日子就是晚上,你也不用太自责,跟你没有关系。”
“哦,对了,我刚才把消息传回店里了。店里是瓜叔在替我看,他刚才对我说,有人在天街鬼市之上发布了一个悬赏。”任逍遥看着北斗在用心听着,便接着说道:“是那弥勒神教的善财天发出的。”
北斗神色一凛,上次在笑姥姥的巢穴之中,笑姥姥的确说过弥勒神教中的善财天十分喜欢灵犀,笑姥姥还说过要将灵犀当成礼物,送给善财天的话。
“他悬赏什么?几时发出的?”北斗立刻追问道。
“就是这个悬赏蹊跷!”任逍遥低声说道:“就在於菟小娘子出事之后的一个时辰之后!”
“善财天悬赏三万黄金,捉拿一名道士!而且,悬赏之上说明了,那道士拐带了一名少女,如果能将那少女平安无事地救回的话,再加一万黄金!”任逍遥一口气说完了,北斗一把握住了他的肩膀,用力摇了摇,疼得任逍遥一咧嘴。
“谢了!狐狸精!这人情我记下了!”北斗说完便挟起杀破狼,一声呼哨唤来了照夜白马,翻身上马之后沿着天策府中的神道一路疾奔了下去。
天街鬼市之上,平时就已经暗流涌动,这一次更是人声鼎沸,众妖魔鬼怪们个个奋勇,人人争先,明火持杖的大声叫嚷着来来去去,偶尔之间为了踩着脚、擦破皮还有自己先打起来的,甚至有的根本不为什么,直接打了起来,整条街上都打仗一样,乱成了一锅粥。
北斗一骑白马冲到天街鬼市之上,妖魔鬼怪们不敢惹他,纷纷大声叫嚷着四下里躲闭。
北斗冲到珠光宝气阁门口,用马鞭子重重地敲着门。
瓜叔从里面打开门,小声对北斗说道:“刚才有消息回来,有人在梦桃林见过他们,他们大概想去玉衡山躲起来。公子你小心,那道士不好对付。”
北斗重重地向瓜叔一拱手,说道:“狐族的人情,我记下了。多谢。”说罢一扬马鞭,疾奔而去。
梦桃林传说是五柳先生陶渊明某日在林中大醉之后,长啸吟诗,结果林中桃花全都应声开放,陶渊明感动之余灵感大作,酒醒之后便写出了《桃花源记》,但这片桃林从此就再也不开花了,传说是灵气已经被陶渊明一篇《桃花源记》泄尽了。于是后人便将这一片桃林命名为梦桃林。
玉衡山灵气充足,人间地仙散仙多有选择居住在玉衡山,借助灵气修炼,以图升上天仙的。
要去玉衡山,梦桃林是必经之路。
北斗骑马疾追。
照夜先是奔跑,最后竟然四蹄腾空,脚不沾地在路上飞驰起来。
北斗到了梦桃林,见桃林里树枝多有折断,还有不少火烧过的痕迹,很明显是道家的符咒造成的,明白只怕已经有人已经抢先追上了那道士,便一提马缰,延着大路追了下去。
又追了一段路,果然看见前面有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在追赶两个人。
那一群人挥舞着各式兵器,吵嚷不休,偶尔逼近一些,那被追的那两个人一回头,追赶者又“轰”地一声吓得四下里散开,等那被追的人再往前赶路,这群人又赶了上去。
被追赶者甩不开身后的人,身后的人却也不敢上前截杀,双方陷入了一个短暂的僵持时期。
北斗正准备上前,那被追赶的人似乎已经很不耐烦了,猛地转过身来站定了。
果然是个道士,但北斗没想到居然会看到一个面如冠玉、目如朗星的美少年。
若脱下道袍,换身锦衣,往长安城里朱雀大街一丢,只怕走个来回能收好几十老婆。
北斗再往他身边一看,心里顿时一紧,那道士左手搂着个少女,面目如画,正是灵犀!
“有本事就上来。”那年轻道士冷冷地对着面前的那一群人说道。
那一群乌合之众左看右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推搡着,谁也不肯先站出来。
那年轻道士却不肯等他们,大喝一声,右手之中长剑一举,一道白光荡开来,直取那群人。
那群追赶者惊慌地大喊大叫,四下里散开奔跑,哪里跑得过那道白光,立刻就有两个被白光切成了两段,肠肚流了一地,剩下的人不敢再恋战,纷纷变成原形,原来是些狗熊野猪之类,四散开来,一会儿都跑得没影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