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尼姑得知你家有个小妹妹,为了拐骗这个小女孩,她提前找了山姥合作。”
“那老尼姑教会了山姥变形成你的外婆,然后在路上等着。她则提前到路上去迎你,并警告你那些话。”
“莫七娘你本身就是个单身女子,独自走夜晚的山路已经很害怕了,而那诡异出现的老尼姑再加上那些可怕的字眼,就更让你心里不安。这样一来,一个熟悉而亲近的人出现,就会瞬间让你心里充满了安全感,你倾向于接受她的出现,更不会怀疑这外婆是外人假扮的。”
“这样一来,就算是蠢笨的山姥,也可以顺利混进你的家门。”
“那老尼姑原来的打算只怕是等第二天,你要做工,就会离开家,这个时候,山姥就可以把你的小妹妹带出来,交到那老尼姑的手上。”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山姥是如此贪婪残暴,居然直接就将你的小妹妹吞吃掉了。”
“于是计划暴露,那老尼姑也就再也不现身,任由你们两个厮杀得两败俱伤。”
“不知道我有没有说错?”北斗微笑着向莫七娘说道。
莫七娘死死地盯了他一眼,随后态度有所缓和,冷冷地说道:“没错!”
“那么,六伯……”北斗转过来正准备对六伯说话。
六伯突然一改刚才的呆滞木讷,冷冷地说道:“你不必叫我六伯,我并不比你大多少。”
北斗点一点头,说道:“那是自然,你是家破人亡之后,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其实你就是你刚才所说的故事里那个儿子,对吧。”北斗问道。
六伯半晌不语,最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而你的故事,你也说得很清楚明白了。并无一点隐瞒。”北斗说道。
“你一家人原本和和美美,虽然家里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但母慈子孝,夫妻和顺,女儿乖巧,也是很幸福的一家人了。”
“但这一切,在你遇见那个老尼姑之后,就改变了。”
“你后来,是想到了是遇到那个老尼姑之后,你的女儿才开始夜晚发病的,对吧?”北斗又向六伯问道。
六伯摇了摇头,说道:“我脑筋没有那么灵光,我是遇到了跟我有同样遭遇的人之后才明白过来了。我若是有小郎君你这般聪明,怎么会着了别人的道儿,伤害了自己的母亲,还断送了自己的妻儿?”
北斗看着他,也有些不忍,便没有再说下去。
“小郎君,你接着说啊。这件事,快把我憋死了,有人能说说清楚,我心里也好过些。”六伯反而开口说道。
北斗叹了口气,说道:“那老尼姑也是看上了你家的小女儿,便打算设一个局。”
“她先警告你,让你对她有个印象,然后再想办法让你家女儿发病。这样一来,你病急乱投医,必定会去找她,然后她就会像你妻子所说,随便找个什么你家的老物件儿,说东西老了成精,附身在你家女儿身上了。”
“但是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你家真有个成了精的老家神,在保护着你全家。”
“你在故事里曾经说过,你老母亲所蓄养的那只猫,不但年纪大,而且还是一只黑猫,对吧。”
“古语云:玄猫,避邪之物。易置于南。子孙皆宜。忌易动。”
“你家那只玄猫,就是这样一只得道之物,所以那老尼姑害了你家小女儿,让她半夜发病的事情,就被你家那只家神猫发觉了。”
“那只家神猫一定是驱逐了那老尼姑用来害人的物事,所以你家小女儿到清晨的时候才会立刻好了起来。”
“而那老尼姑当天夜里又再次下手,这次也同样被你家的家神猫阻止了。”
“但是一连两天出了这样诡异的事情,你跟你妻子也难免心急,而你家的家神猫又苦于无法说话,无法将真相告诉你们。所以你才会再次上了那老尼姑的当。”
“那老尼姑一连两次都没有得手,已经知道你家里有东西在阻止她。”
“所以你一找上她,她就正好利用你,去除去你家的保护神。”
北斗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似乎有些不忍心,但是还是问道:“你当时守在窗下,见到那黑影出现在窗台上的时候,它是正用前爪拨弄窗纸,对吧。”
六伯眼神空洞地点了点头。
北斗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是你家的家神猫,察觉到了老尼姑又在害人,正在想办法进入卧室,再次拯救你的小女儿。”
“你想想,如果是它害了你的小女儿,当时你的小女儿已经在发病了,那家神猫就应该是已经害了人,要从屋子里出来才对,怎么会在外面的窗台上拨弄窗纸?这明显是它发现屋子里有了恶物,急于进入卧室里将恶物驱逐出去。”
六伯听到这里,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有了泪光,他用双手抱住头,呵呵地大声哭了起来。
莫七娘与张兴以也以同样痛苦的眼神看着他。
莫七娘掏出手帕来递给六伯,低声说道:“莫要太伤心了。”
六伯接过帕子,痛苦不堪地说道:“我不是为别的,我是为我家家神伤心。它常年在家,捕鼠护粮,夜间照门,保护我们全家。还一次又一次地耗损自己的力量,替我那小女儿驱邪保命。我竟然这样忘恩负义,听信外人的谎话,用弓箭射伤了它。我真是替它觉得不值!凭它这样的本事,哪里的高门大户待不了,委屈在我们这样小门小户里,最后还性命难保!”
莫七娘吃惊地说道:“怎么?阿六哥你竟然伤了你家家神猫的性命么?!”
六伯痛苦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北斗叹了口气,说道:“那老尼姑信誓旦旦,对你说你家家神猫已经成了妖怪,如果不趁现在杀死它,它长大了一定要吃掉你们全家,对不对?!”
六伯又痛苦地点了点头,他声音干涩地说道:“那老尼姑说,我母亲额头上的伤是弓箭所伤,是因为那老猫已经修炼成精,已经慢慢与我母亲融为一体,等到它变成真正的妖怪,那个时候,就会完全取代我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