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端更是奇特,只摆了一个盘子,上面孤零零地放了一颗滚圆的药丸。
众人议论纷纷,都不知道这二位姑娘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站了出来,胸有成竹地说道:“二位姑娘怕是让人识宝吧?这一边摆的是夜明珠、祖母绿,这些常见的也就不说了,最特别的是这一件卢扶国来的登烟霞,燃烧起来烟雾凝结,可在半空之中变幻出菩萨飞天等诸般造型,香气经久不散,可谓无价之宝。这位姑娘的宝物嘛,乃是一颗牛黄丸,也是特别、特别。不过论价值嘛,就比不上湘君姑娘这边了。哈哈哈。”
他说完之后面有得意之色,故作风雅地摇了摇折扇,等着二位美人下楼。
但等了半天,楼上寂静无声,这商人脸上便有点挂不住了,众人一阵哄笑,他臊眉耷眼地挤进人堆里去了。
众人乱猜了一阵,也不得要领。
最后没得办法,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小侯爷身上。
那王家的小侯爷故作谦虚地站起身来,向四周拱拱手说道:“在下不才,为此二位姑娘所出之题做了二赋,一题为“珠光宝气之赋”,一题为“牛黄丸”之赋……”接着他就骈四俪六、摇头晃脑地开始念诵起来。
等下人大多数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听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闲话放屁起来,声音渐渐大起来,慢慢地似乎要盖过那小侯爷的声音了。
小侯爷脸色也有些难看了起来,好容易他停下来了,大伙儿以为他念完了,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好!”然后大家一起鼓起掌来,算是给小侯爷一个脸面。
天街鬼市之上,最重和气生财,惠而不费的事情,人人会做,大伙儿不过是秉承着花花轿子人抬人的想法,给小侯爷捧个人场,却不料这一次马屁算是拍在了马腿上。
那小侯爷本来是讲究个抑扬顿挫,吟到一半,停下来等几个懂诗词歌赋的叫几个好,点评几句,结果底下一帮俗人早就听得不耐烦了,以为他可算是吟完了,大力拍手叫好,搞得他吟也不是,下台也不是,眼看着白白净净的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北斗跟任逍遥低下头闷笑不止,结果一时没看住了灵犀,被她一下子蹿到了台下,指着台上大骂道:“一群白痴!这么明显的谜语都猜不出来!”
众人突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大声说话,一时愣住了,都看了过去,只见是个衣着华贵、年少漂亮的小公子哥儿,知道这种人一向傲气惯了的,倒也没人上前反驳,都存着看笑话的心思。
灵犀一指湘君那堆珠宝,大声说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然后又一指那一粒牛黄丸,大声说道:“这是射覆,牛黄丸覆的是牡丹,我射的是“花开时节动京城”!”
话音未落,楼上两扇房门齐开,湘君领着春草笑吟吟地下楼来,走到灵犀面前给灵犀双双行了个大礼。
灵犀酒意一时迷糊一时清醒,见湘君下拜,打了个激灵,语无伦次地脱口说道:“我不是故意先说你的答案的!”
湘君起身,对着灵犀微微一笑,便领着春草走开了,灵犀追着喊了一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要知道我会先射覆的!我觉得湘君姑娘才应该当花魁!”
湘君回眸一笑,说道:“公子何必介意,湘君已经感激不尽了。”
灵犀愣了愣,鬼使神差地念了下去:“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
湘君大喜,春草也喜不自禁,将湘君往前推了推,小声说道:“姐姐快过去呀!”
忽然灵犀背后有人说了一句:“请公子进房一叙。”
灵犀一愣,下意识地说了声“哦,好。”
紧接着眼前一黑,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坐在一间雅室里,对面坐着个轻绡薄纱的美人儿,正浅浅地笑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在她身上。
“呃?我怎么到这里来了?请问你是……”灵犀酒还没醒,稀里糊涂地问道。
那美人儿缓缓伸手,握在灵犀的手上,悄声问道:“我不美吗?”
“美啊,当然美。”灵犀点了点头,觉得这女人问得莫名其妙。
“那,我是不是最美的?”美人儿又凑近了些,吐气如兰,声音又柔又腻地问道。
“最美?什么最美?”灵犀有点迷糊,傻乎乎地反问了一句。
“我是最美的吧?我的美永不消逝……你说对不对?”美人儿攀上了灵犀的肩膀,与她耳鬓厮磨,在她耳边反复劝诱着……
“灵犀呢!”北斗见灵犀冲到前面去,本来想追上去,结果她一下子就答出了两个题目,大出风头,他也就与任逍遥一起站在后面笑着看。
见湘君跟灵犀的对话,他只觉得好笑,也没管,却不料眨眼之间,灵犀竟然不见了,北斗大惊失色,赶紧冲上前查看,又向湘君询问。
湘君也是花容失色,说道:“刚才还好好地站在这里,怎么一瞬间就……”
鸣鹂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拉着湘君惊恐地说道:“我知道了!当初小姐出事之前,也是天天念叨着“我才是花魁!这次我一定要当花魁!”这花魁一定是被诅咒了,不吉利!谁提谁倒霉!於菟公子也是!他不该提湘君姐姐是花魁的事儿的!”
湘君跺着脚喊道:“是哪个黑心肝的瞎眼贼!有事儿冲我来啊!抓於菟公子去干什么!”
北斗却一把拉住了鸣鹂,蹲下身问道:“你说露苇当初也是,说了她要当花魁?”
鸣鹂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花时馆里,除了走了的苑苑姐姐跟湘君姐姐,就数影儿姐姐跟我家小姐是个尖儿了,所以她俩一直卯着劲儿要当上花魁。她俩又住隔壁,这种话语天天听见她们说!”
“看来问题真的出在这花魁上!”北斗对身后赶来的任逍遥说道。
任逍遥沉思片刻,说道:“但这天街鬼市上的院子里,说过这话的姐儿没有一百只怕也有八十,为什么只有她们几个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