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干嘛要告诉你们啊?再说了,万一我们说出去了,闹出事来怎么办?毕竟这西市上暗流涌动的,谁知道这话传出去之后会引起什么后果?万一陛下怪罪下来,我们上哪儿找你们去?”灵犀冷冷地说道。
张十三从怀里掏出手帕来擦了擦头上的汗,张三鼻子尖上也开始冒汗。
北斗看在眼里,笑了一笑,说道:“其实倒也用不着费这么大事。我们也不耐烦管你们的事。不如大家开诚布公地说一说,也用不着故弄玄虚。这样你们也安心,我们也省事,你们看如何?”
张三与张十三大喜,张三连忙说道:“长史有什么事尽管问!我们兄弟都是正经生意人,做得都是清白生意,没什么好隐瞒的!”
北斗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问你们,娄庆德死后,这西市上归谁管?我也不为别的,是为了下一次再来这西市上,有人好照应。”
张三望了一眼张十三,张十三忙抢着答道:“那娄庆德当初在西市上也并不是一手遮天的。其实西市上的事务本就是由五家大商行共同决定的,那娄庆德是大家推举出来照应事体的,一般的事情他自己就能决定,但关系到整个西市的事情,还是要五大商行来一同商议决定的。”
“哦,原来如此。”北斗点了点头,说道:“怪不得他要亲自去那地方一趟了。”
张三与张十三急迫地等着北斗往下说,北斗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向他们问道:“那娄庆德死了之后,谁来继任呢?”
“正是为这个问题犯难呢。”张十三轻声细语地说道:“谁也不知道娄庆德到底是怎么死的。偏生这五大商行,平日里也免不了有些龌龊,或者与那娄庆德不和睦的,大伙儿现在都在疑心,是不是有人杀了那娄庆德,所以这事就僵在这里了。所以求长史开恩,把娄庆德死时的情景告诉我们,就算积德了。这西市早一日安宁下来,不也是为陛下分忧,为长史省事嘛。长史行个方便,大伙儿自然感激不尽的,定有孝敬……”
北斗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张十三立刻住了口。
北斗收回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灵犀一眼。
灵犀立刻说道:“这些事情都不忙提。若是按你们的说法,这娄庆德的死因,倒也没什么必要对你们保密。他死的时候,我们都在场,凶手我们也当场抓到了,说与你们听,也是不要紧。只不过……”
她故意停了一下。
张三会意,连忙说道:“李从事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十万八万黄金,我还是做得了主的。就是再多些,也不过是跟其他几位商量一声的事。”
灵犀愕然,骂道:“你当我上你这儿要贿赂来了吗?真是该死!”
“是是是,我该死!”张三连忙赔罪。
灵犀也没心情跟他胡闹了,直截了当地说道:“刘贯词这些天参加过哪些宴会,宴会上都有些什么人,你去给我弄一份名单来,我就把娄庆德怎么死的,谁杀的他,为什么杀的他跟你说清楚。”
张三连忙对张十三施了个眼色,张十三起身去了。
灵犀向北斗望了一眼,北斗微微一笑,说道:“听说这西市上胡人烤的全羊不错,还有一种特制的馕饼,不知张公今天可能请我们吃一顿?”
“那是自然、自然!”张三十分高兴,拍掌叫了一个仆人来,吩咐他去叫一只烤全羊,再带十斤馕饼回来。
灵犀追着仆人叫了一声:“还有酸奶!哈密瓜!都带些回来!”
张三连忙说道:“李从事的吩咐听清楚了?!快去快回!”
仆人去了之后,张三殷勤地给两人倒茶。
灵犀向北斗望了一眼,北斗微微点了点头。
灵犀便说道:“也罢,横竖无事,我就把娄庆德死的情况说给你听。你可要找人来一起听?”
张三忙站起身来陪着笑说道:“正想找几个人来陪两位喝酒吃肉。”
“那你快去叫吧。”灵犀也不管他叫谁来,自顾自地端起茶杯来喝茶。
张三起身去了不一会儿,便带了两三个人回来。
几个人重新见了礼,重新叙了座次坐下之后,灵犀便把那天怎么去给程处墨送行,怎么想去看房子,又怎么遇上大雨,去避雨遇上了娄庆德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几人听完之后,一个看似路都走不稳的老人半睁着双眼,字斟句酌地说道:“这样说来,娄庆德之所以会被人杀死,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
“不错。”灵犀点一点头,说道:“那张子瑞品行不端。据说又勾搭上了那家的闺女,打算除掉现在的老婆蒲新蕊,重新再做高门贵婿。那娄庆德,据我跟北斗长史推测,一定是受了那高门之托,去叫那张子瑞离人家闺女远一点。所以娄庆德才会晚上直接到那张子瑞的房间去。结果恰好碰到了凶手杀了张子瑞夫妻二人,一时不小心,被那凶手灭了口。至于是谁家托了娄庆德去警告张子瑞,因为事关人家闺女的名节,我们也就没有去深究了。”
“这是自然。我们也是只要知道那娄庆德到底是怎么死的就行了,至于别人的家事,我们也不会去管闲事。”那老人点头说道。
“既然那娄庆德之死,跟咱们当中任何一个都没有关系,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了。”张三喜洋洋地说道。
“哼,那张子瑞也是罪有应得!娄庆德也是自找倒霉!早就跟他说过,那张子瑞就是个丧门星!谁沾上谁倒霉!”一个中年人愤愤不平地说道。
张三刚才介绍过,这中年人姓蒲,就是那蒲新蕊的娘家人。那蒲新蕊当年非张子瑞不嫁,闹得满城风雨,连累得蒲家在整个西市上都灰头土脸,好久都抬不起头来,怪不得听到这两人的死讯之后,这蒲家的代表如此高兴了。
“好了,你们的事情也弄清楚了。我跟诸位打听个事儿,最近来长安的,有个叫刘贯词的你们认识吗?曾经在西市上,把一只碗卖给胡商,卖了十万钱的?”灵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