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文昌阁吧?供奉文昌帝君的?”北斗向身边的更夫问道。
更夫赶紧说道:“没错,正是文昌阁。”
北斗又四下里望了望,指着前面一座庙宇说道:“那是月老庙,对吧?”
更夫赶紧回答道:“没错,那是月老庙,听说求姻缘极灵验的,香火可盛了。”
北斗点了点头,又问道:“这附近有供奉送子观音的吗?”
“有有有,”更夫赶紧指出方向来,说道:“那边就是送子观音庙,虽然庙小了点,但可灵验了,好多长安城里的大家的夫人都到这里来求子呢!”
北斗又点了点头,问道:“这文昌阁,在这里多久了?里面是谁在主持?”
“哟,多久了小的可不知道,听说前朝就有了。现在主持的是个老庙祝,不过他的日子可没有月老庙跟送子观音庙的那两个庙祝过得舒服。来拜文昌阁的多是那穷酸书生,连香都要几个人共着用,那里出得起香火钱。前些年,那老庙祝身边还带着个小孩子,模样可俊,人也机灵乖巧的,过几年也不见了,想必是受不了在这里吃苦,跟人跑了吧?”更夫说道。
北斗眉毛微微向上一挑,说道:“哦?有个小孩子?多大年纪?男孩女孩?”
“男孩,我最后一次见他是侍候县官大老爷跟学官老爷来这里烧香的时候,那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那个男孩跟我家小子一般大,现在应该也二十多了吧?”更夫回答道。
“那个孩子,跟那个庙祝是什么关系?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北斗又问道。
更夫抓了抓头发,摇了摇头说道:“这可说不好了。若说那小孩子是老庙祝的儿子孙子之类的,老庙祝可从来没有提起过。若说是养子或是买来的,那老庙祝对那小孩子又极好,平日里甚至有些恭恭敬敬的,所以大伙儿都有些奇怪。至于他们是从哪里来的,那就更没人说得清了,长安城这才安定几年,那些年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
北斗点了点头,正准备再问,傻二突然从他们身边冲了出去,拉住了一个正从文昌阁里出来的人,大喊大叫道:“老头子!老头子!”
北斗跟更夫赶紧赶过去,更夫费尽了力气,才把傻二的手掰开,大骂道:“你又犯傻!回去告诉保长,不给你饭吃!”
傻二委屈地收回手,不敢动也不说话了。
北斗扶住了那个被傻二抓住的老人,见他一副道袍,便问了一句:“敢问老丈,是这文昌阁的庙祝么?”
“老朽正是,多谢小郎君,这傻子一向与老朽开玩笑惯了,没有恶意,还请小郎君放了他吧。”老庙祝向北斗行礼,一开口却是替傻二向北斗求情。
“既然是个傻子,就不与他计较了。我有些事情想向老丈询问,不知老丈方便不方便?”北斗微笑着还礼,对老庙祝说道。
更夫凑上来想向老庙祝说明北斗的身份:“老王,这位是……”
北斗截住话头,说道:“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还请老丈不吝赐教。”
老庙祝看了看他,点了点头说道:“小郎君请说,只要老朽知道的,都言无不尽。”
北斗笑着说道:“请问老丈贵姓?”
“不敢,老朽免贵姓王。”老庙祝恭敬地回答道。
“哦,那王公籍贯哪里?听着口音有些相熟,也许我们还是亲戚呢。”北斗笑着问道。
老庙祝迟疑了一下,回答道:“老朽祖籍长安,只是幼年遭遇战乱,四下里漂泊,到了晚年才得以认祖归宗,惭愧,这家乡话,老朽都已经不会说了。”
“那,王公家里可还有什么人?”北斗又问道。
老庙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回答道:“老朽家里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老朽一个人了。”
北斗“哦”了一声,遗憾地说道:“那,看来不是。”
“不知小郎君所为何事?”老庙祝问道。
“是这样的。”北斗叹了口气说道:“我有一个同窗,近来拜托我帮忙寻找他一位老家人,说是他幼年家里遭遇变故,多亏这位老家人从小将他抚养长大,现在想要找到那位老家人,接他去一起生活。”
老庙祝的手颤动了一下,忙抬起头来向北斗问道:“不知小郎君的同窗可说过姓什么?”
北斗答道:“他现在姓木,只是他跟我说,他的身份,说出来有些不便,所以这个姓也是冒的,只有找到了那个老家人,将他的面貌说给那个老家人听,那老家人一定是认得他的,说得出他的身份来历与真实姓名,他这才能将那老家人接回去一起生活。”
“所以,请老丈见谅了。”北斗满怀歉意地说道。
“不、不,小郎君言重了,这才是正理!正理!”老庙祝连忙说道。
然后老庙祝有些激动地问道:“不知小郎君的同窗,是个什么样貌?”
北斗回答道:“他年纪也不大,同我差不多。身高么,也同我差不多,样貌可是长得出奇的好,简直如同女孩子一般,眼睛很是有神,哦对了,他眼睛有些奇特,微微泛着点蓝色,同学之间,都觉得很是奇异呢。”
北斗把辩机的样貌形容了一遍,仔细观察着老庙祝的反应。
老庙祝立刻激动的老泪纵横,连连说道:“是他!是他!”
“哦?老丈认得我家同窗么?”北斗故意问道。
“就是他!是我家小主人!”老庙祝迅速地左右看了看,低声对北斗说道:“这里人来人往的,说话多有不便,小郎君请随我来。”
北斗回头对更夫说道:“好了,没你的事了,你带着傻二回去吧。”然后转过身对老庙祝和蔼地笑着说道:“老丈请。”
老庙祝将北斗领进文昌阁自己的住房里面,张罗着给北斗沏了一碗茶。
北斗端起茶碗,向老庙祝问道:“不知道老丈有什么话要说。”
老庙祝在北斗对面坐下,叹了口气说道:“小郎君那位同窗,就是老朽的小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