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会变的。”北斗淡淡地说道，随即拉了灵犀的手，说道：“哭成这个样子，也不好再去见皇后娘娘了，算了，我们回去吧。”
等出了皇宫，坐在马车之上，北斗见灵犀已经平静了下来，这才说道：“皇上过于宠爱魏王了，太子心里害怕。害怕的人，都是不可理喻的。”
灵犀擦干净了眼泪，怔怔地想了想，幽幽地说道：“若是从前，大兄为人宽厚，就是皇耶耶有些偏心，他也不会计较太多。但是现在，他自己……”
说到这里，灵犀叹了一口气，有些发愁，头疼地捂住了额头。
“你怎么想呢？”北斗突然问道。
“什么怎么想？”灵犀反问道。
北斗直截了当地说道：“现在大家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现在这个局面，太子与魏王相争，你只能选一边。”
灵犀怔怔地没有说话，半晌之后，她才苦涩地说道：“你这话，应该对皇耶耶去说才对。”
北斗微微一笑，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说道：“你可不要去跟皇帝说这种话！”
灵犀苦笑一下，说道：“我可还没天真到那个地步。”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北斗再次追问道。
灵犀笑得很苦涩，随即她反问北斗，问道：“如果我站一边，你站哪一边？”
“跟你站在一起。”北斗不假思索地说道，他轻轻拍了拍灵犀的肩膀，安慰地说道：“不要害怕，凭我们两个人，至少全身而退是没什么问题的。”
灵犀凄凉地一笑，低声说道：“永远不要低估权力，永远不要高估人性。”
北斗也怔住了，随即也只能叹息了一声。
“我不知道该站哪一边。”灵犀低声说道：“这世界，与我记忆中的，有所不同。”
“哦？”北斗目光闪动了一下，却不动声色，说道：“你是说，国势变了吗？”
“也许吧。至少到现在，有几个应该死了的人没死，有几个人……”灵犀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谁告诉你的？袁天罡？还是李淳风？”北斗问道。
灵犀摇了摇头，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听说这师徒二人做出了《推背图》，将大唐国运推到了几百年后。”北斗随口说道，见灵犀不搭腔，便笑着说道：“好吧，不提这事了。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
灵犀抬起头，哭过的眼睛明亮而澄澈，她看了北斗一会儿，便转开了眼神，平静地说道：“没什么想法，不管大兄跟包子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待大家，总是一样。”
“那你还担心什么。”北斗笑了，伸手过来握住了灵犀的手，说道：“你放心吧，有你在，他们不会闹起来的。”
灵犀任由他握着手，笑着说道：“我哪有那么大本事！除非……”
“除非什么？”北斗笑着问道。
灵犀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现在想想，我真应该去见见皇后娘娘的。身为母亲，她才是真正的，能制止这一切的人。”
“这说得也是。不妨事，机会还多，以后再去见皇后娘娘就是了。”北斗说道。
“大兄给了什么？拿出来看看。”灵犀把心放宽了，便想起了正事，问道：“可是关于弥勒神教的事情？”
北斗拆开李承乾给的那个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一叠纸，粗略看了一遍之后便转手递给了灵犀，说道：“弥勒神教真是疯了，居然跑到天一阁，在李纲先生的学生里面发展教众，被李纲先生逮了个正着。李泰信里说，得知太子殿下因为弥勒神教的事情被皇帝责骂，所以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赶紧就来向太子殿下报告了。”
灵犀也看了一遍，皱起了眉头，说道：“这事情，太诡异了。首先，弥勒神教为什么要跑去在李纲先生的学生里面发展教众？说句不好听的，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他们这帮人，手无缚鸡之力，家无隔夜之粮，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就算日后能入朝拜相，那也是多年之后的事情了，而且百中无一，弥勒神教发展他们，可说是赔本买卖。更何况现在朝廷全力追兵弥勒神教，他们还会跑到李纲先生的眼皮子底下来吗？那老人家可是手眼通神的人物。”
“还有李泰这封信。”北斗将信纸拿在手里，慢慢地翻看着，说道：“这也难怪太子殿下生气。这里面，口口声声说的是替大兄着想，但字字句句都是讥诮与嘲讽，别说太子殿下现在心窄，只怕就是个好人，也要被刺得跳起来。”
“包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灵犀拿过那封信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说道：“这实在太不像话，阴阳怪气地，成何体统！不对！这不是包子的文风！他没有这般尖酸刻薄。皇耶耶一向喜欢大气、豪迈的文风，包子就是随他这一点，才会被皇耶耶这般喜欢。你看这里面的遣词造句，好好的一句话，偏要硬拗一个冷僻华丽的词藻韵脚，但又透出一股愤世嫉俗的小家子气，这肯定是一个恃才傲物又自恃高人一等的人写的。”
“哦，这样啊……”北斗也拿过信来，仔细看过了，失笑道：“我知道了。这都是皇帝的错。皇上前段日子特许了魏王开设宏文馆，招收天下文人。这肯定是其中那个酸丁，替魏王捉刀代笔写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误会，就更不好解释了。”灵犀叹了口气说道。
“如果是包子自己写的，说不定反而没什么大事了。他们毕竟是亲兄弟，包子认个错、撒个娇，大兄说不定也就消气了。就是这有外人夹在中间，就解释不清楚了。就算包子说是外人替写的，大兄肯定也会在心里有芥蒂，觉得这人如此放肆，一定是包子默许的，说不定还是包子指使的。”
“归根结底还是太子殿下现在太没有自信了，他在皇帝面前本来就是夹着尾巴做人，现在脚又瘸了，就更加疑神疑鬼了。”北斗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