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公主殿下在那茅屋里待了多久，我站在茅屋外面等着，等到我腿酸痛得都站不住了，不得不坐到地上，公主殿下才从茅屋里面出来。”
“公主殿下当时的样子，有些……奇怪……”春燕犹犹豫豫地说道。
“怎么奇怪了？”北斗立刻问道。
春燕依然犹犹豫豫地说道：“说不上来，好像是头发有点乱，然后走路也……我记得我当时去搀她，但我的腿也酸痛得厉害，结果我们两人走路都跌跌撞撞的。”
“高阳公主，当时的衣服怎么样？跟头发一样乱了吗？”北斗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衣服？衣服没事，我们都是服侍公主殿下的人，这些都是我们要时刻注意的，我记得当时公主殿下的衣服是穿得整整齐齐的。”春燕肯定地说道。
“你继续说。”北斗点了点头说道。
春燕继续说道：“后来我帮忙公主殿下爬上了马车，我自己也上去了。公主殿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在自己身上跟马车上搜了一遍，最后拿了一个枕头，让我拿过去摆在茅屋的门口。”
“枕头不是半路上丢的，是高阳公主自己叫你拿去送人了？”北斗立刻问道。
春燕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是公主殿下亲口对我说，要我把枕头拿去，摆在那间茅屋的门口。”
北斗缓缓地点了点头。
春燕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在马车里坐了一会儿，侍卫就找到了我们。我也不敢多嘴，没提那间茅屋的事情，姐妹也都只当没发生过这件事。后来公主殿下也没心思再去逛曲江池，就直接打道回府了。我们从马车上搬东西下来的时候，我阿娘看着我们收东西，见到只剩下一个枕头了，就问了一句，结果不知道公主殿下怎么就知道了，立刻就勃然大怒，嚷着要人来打死我阿娘，我当时吓得慌了，赶紧跪下来求她，其余的姐妹们也都跪下来求她，公主殿下这才算了，把我阿娘打发下去洗衣服。”
“那后来呢？高阳公主还跟那茅屋的主人见过面吗？”北斗问道。
春燕摇了摇头，说道：“公主殿下再也没往曲江池去，而且后来我问遍了府里的人，没一个人知道我们当时到的是什么地方，后来侍卫们还去找过那个地方，却再也找不到了，也不见什么茅屋。”
“只有你跟着高阳公主去过那间茅屋，她后来，待你如何？”北斗问道。
春燕低下头，说道：“奴婢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奴婢，怎么敢说主子的好坏，尽心帮主子做事就是了。”
北斗心里有了数，想必高阳公主不但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将春燕提拔为心腹，反而开始提防她了。
“你们几个人当中，谁是高阳公主最信任的人？你可曾见过别人替高阳公主传递什么信息？”北斗旁敲侧击地问道。
春燕摇了摇头，出人意料地说道：“府中没有一个人，是公主殿下信任的。公主殿下，她、她脾气不太好，大家都非常怕她。”
北斗心里了然，高阳公主脾气暴躁又没什么城府，培养心腹什么的这种需要耐心加技巧的事情，她根本做不来。
“奇怪，那她是怎么怀上的……”北斗用手指在书案之上敲来敲去，低声自言自语道。
想了一会儿，北斗又抬起头来问道：“那高阳公主，自从那件事之后，可有什么生活习惯上的改变？比如，时常去一些以前不常去的地方？”
春燕脱口说道：“公主殿下从那件事之后，就常去寺庙里烧香。”
“烧香？她以前从来不去寺庙里烧香的吗？”北斗问道。
“公主殿下自己从来不曾去过寺庙里烧香，若是宫里都去，她倒是会跟着去。而且她烧香的理由，也很奇怪。”春燕说道。
“哦？有什么奇怪的？”北斗问道。
春燕低声说道：“她总是去拜送子观音。”
“哦，是了，我曾经在街上遇见过她一次，她当时也是说她要去拜送子观音，说是要为房家待续香火。”北斗慢慢地说道。
春燕摇着头说道：“那都是谎话。公主殿下从来不许房家二郎靠近她身边。”
北斗立刻明白了过来，怎么可能一边对外宣称要替房家诞下子嗣，一边却不许丈夫近身，那要怎么怀孕？怎么生子？
北斗心里已经有了七八成的把握，然后他又追问了一遍：“你说高阳公主从那间茅屋里出来的时候，只有头发乱了，但衣裳却穿得很整齐，对吗？”
“没错。”春燕肯定地说道：“我们当时坐着马车一路颠簸过来，衣服多多少少都有些乱，但公主殿下从那间茅屋里出来的时候，就跟刚刚在家里梳妆好一样。”
“但她头发是乱的，对吧。”北斗微笑着问道。
春燕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强调这一点，只得肯定地再次点了点头。
“好了，把她带下去吧。给她优待一点。”北斗对牢头示意道。
牢头满口答应，把春燕带下去了。
北斗从天牢里出来，翻身上马，直往卫国公府而来。
“灵犀可在家？”北斗下马之后，把照夜交给上前迎接的小三子。
“在呢。主人说这些天大家都要小心些，没事别往外乱跑。”小三子说完之后又小心地问道：“姑爷，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北斗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抬起手来作势要敲他的脑袋，小三子赶紧抱头躲开。
“没事少打听，老老实实地待着不动，别往上凑，麻烦就找不上你家。”北斗说完，径直往后面去找灵犀了。
“哟，你来了？怎么，去找那八卦嘴问过话了？”灵犀还是在上次的老地方，见北斗过来，便问道。
北斗在她身边坐下，端起桌上的银耳汤一饮而尽，然后才说道：“可把我累死了，不过事情总算有点眉目了。”
“说来听听。”灵犀重新躺回到躺椅上，摆出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然后说道。
北斗将自己得来的情报一一说明了一遍。
“头发乱了么……”灵犀嘴角忍不住泛起了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