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就是侍卫衣服上的布条,可为什么所有衣服都是完好的,没有缺少那一块呢?
那尚服内侍还在地上哭诉着:“这衣料确实是尚服局在蜀中订制的,外面绝对不可能有的……”
灵犀听到这句话,脑海中灵光乍现,惊喜地大声叫道:“是啦!就是这个原因!”
众人一起看着她,灵犀大声说道:“翻过来!把那些衣服都翻过来看!北斗,你不记得了吗?那个人当时是反穿衣服的!”
众人一愣,都还有些不明白,那尚服内侍糊糊涂涂地反问道:“可是我与小蔡公公都已经看过了呀?每件衣服都没缺损啊?就是翻过来,那没破就是没破啊?”
“你们男人不做女红不懂!”灵犀不耐烦地冲上前去自己动手开始翻弄衣服,一边大声解释道:“一般给小孩儿裁衣服的时候,都会特意把肩膀与胳膊接头的地方折进去一大块布,预备着小孩儿长身体或者玩耍活动不方便的时候,可以把腋窝那个地方再放宽些。”
一群大男人面面相觑,李泰呆呆地问道:“可是侍卫也不是小孩儿啊?都是大男人啊。”
“他们的确不是小孩儿。”灵犀停下手,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怜悯地看着李泰,随后说道:“可他们都是要舞刀弄枪的人啊!”
“我们家给我家阿公还有家里那些护卫府兵做衣服的时候,都会折进去好大一块,因为他们都是持刀弄棒的人,而且每个人的习惯都不一样,所以腋窝那个地方都是等他们穿了之后还要修改几次的,那个部位肯定有一大块多余的布料!”
“你们再想想当时的场景,那个凶手是往外逃,蔡家小妹在后面抓了他一把,撕下了这条布条。你们想想,若是你们从身后抓一个人,什么地方合适?”
在场的有好几个人都是武功高手,只在心里一比划,顿时了然。
李泰转向北斗,低声问道:“她这话什么意思?”
北斗伸手向他一抓,手握在他肩膀之上比划道:“她说你把衣服翻过来,在这个位置上会有一大块多余的布料,如果你反穿衣服,这块布料就会暴露在外面。我如果要抓你,肯定是伸手用力往后扳你的肩膀,如果没有抓紧,或者手劲儿比较小,就像蔡家小妹那样的,那么就很可能只揪住了这块布料,而你用力往前一冲……你自己想想看。”
脑筋比较快的几个人立刻反应了过来,李世民拍案叫道:“快!快翻过来查!”
小蔡公公跟尚服内侍急忙上来帮忙,三个人好一通忙活。
刘锋跟白先鸿胆战心惊地在一边看着,拳头攥得死紧。
“在这里了!”灵犀一声欢呼,提着一件衣服的两个肩膀,将这件衣服高高举起。
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清晰地看到,这件衣服翻转过来之后,肩膀的位置之上果然有一大块多余的布料,而右肩上的那一块,明显跟左户的大小不一致,而且锁边已经没有了,缺口之上还抽着丝。
尚服内侍急忙拿了那块残片过来,颤抖着手与衣服上的缺口对比。
一比之下,两道缺口严丝合缝,这块残片果然就是这件衣服之上撕下来的一块。
尚服内侍喜不自禁地高喊道:“陛下!陛下!找到了!就是这一件!”
刘锋与白先鸿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心里又紧了起来。
“这衣服是谁的?”李世民问道。
尚服内侍忙量了一下衣服的尺寸,又对比了一下账册,回答道:“回陛下,是侍卫副总管奚茂启的。”
“这人现在何处?”李世民又问道。
刘锋赶紧上前答道:“奚茂启今日当值。刚才小蔡公公来传旨意,所有五品以上侍卫都不得擅离,齐聚在侍卫房中等候旨意,他应该在侍卫房中。待臣下与白副总管去将他提来。”
李世民点了点头。
刘锋与白先鸿急匆匆地去了。
不一会儿,两人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进来,直接将那人踹跪在地上。
那人是个中年男子,鼻青脸肿,想必是刘锋与白先鸿恨他背叛,又担心他在李世民面前发难,所以先下手为强了。
“奚茂启,你可去过那洗衣局的黄总管家中?”李世民冷冷地问道。
奚茂启抬起脸来,向李世民一笑。
李世民皱了皱眉,又问了一遍。
奚茂启傻里傻气地嘿嘿直笑。
白先鸿上前踢了他一脚,喝道:“陛下在问你话!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躲得过去了吗?”
奚茂启咦咦、呵呵地反而笑得更加大声起来,他一会儿工夫就笑得气都喘不上来了,仍然在不停地笑着。
众人听着他瘆人的笑声,都发现不对,哪有人明明笑得要断气了还要笑的?
刘锋跟白先鸿双双抢上前来,准备堵住他的嘴。
灵犀突然一个激灵,头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嘴里就开始大喊道:“快离开他!有毒!”
刘锋跟白先鸿一愣,就见奚茂启一头往前栽倒,一边在地上像被蚂蚁蛰了的毛毛虫一样剧烈翻滚挣扎,一边发出锥子刮过铁锅一样的尖厉的笑声,随即他的眼角、嘴角与鼻孔耳朵都开始裂开,涌出了腥臭的黑血。
奚茂启几乎把全身都的血都吐了出来,挣扎了半天才挺直在地上,不动了。
灵犀刚才受不了奚茂启的笑声,一直用双手捂住了双耳,这个时候才放下了手。
北斗见她脸色惨白,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悄悄拉住了她的手。
灵犀回过头来看着他,喃喃地说道:“彩绣!彩绣!”
“什么?”北斗不解地问道:“彩绣又是哪种女红?”
灵犀摇了摇头,眼睛盯着地上奚茂启的尸体,低声说道:“彩绣是我在扬州的丫头,她就是这么死的,活活笑死的。”
“彩绣不知道是谁埋伏在我家中的探子。有一日她与外面联系,不小心被我看到了,于是彩绣就把我推下水,想杀人灭口。结果我没死,还把她的所作所为告诉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