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依她所说,双手撑在墙壁之上,先往左挪了一下,没挪动,又往右挪了一下,墙壁咔啦一声,移动了。
“啊!动了!”灵犀又惊又喜地说着。
北斗将暗门推开一道缝,自己先侧着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闪身出去,随后把灵犀也接了出来。
“这是哪里?”灵犀将油灯随手放在一边的矮柜上,问道。
他们现在身处一间挺大的房间,里面摆着高床矮几,锦绣的被褥与靠背,地上还有一个巨大的铜鸭香炉,里面燃着上好的檀香。
“好像是方丈,大约是那个老和尚的卧室。”北斗环顾了一番,说着。
“哼,我就说那骗子不会那么容易放我们出去!他直接给我们指到这个老秃驴的房里来!我们不给他解封我们也出不去!”灵犀冷笑一声骂道,一边环顾一下房间,打算找到那个钵盂。
“这老秃驴!这等会享受!”灵犀一时没找到钵盂,却见到桌子上用纱罩罩着几碗菜,过去掀起纱罩一看,一碗肥鸡,一碗白煮的大肥肉,还有一碗看不出来是什么肉,闻起来倒是异香扑鼻。
她吓了一跳,忙叫道:“北斗!这不会是人的肉吧?!”
北斗过来一看,笑着说着:“是狗肉。”
灵犀拍了拍胸脯,说着:“好险好险,吓死我了。”
“不过这碗白煮肉就真的是人的肉了。”
北斗话音未落,灵犀大叫一声把纱罩扔了,自己躲得远远的。
“你瞧你!这么胆小还想在天策府干?!”北斗取笑道,自己拣起纱罩重新罩回到桌子上。
“我、我只是觉得恶心!又没有害怕!”灵犀不服气地反驳道,她往后退的时候撞到了一个柜子上,为了找个支撑点,反手在柜子上乱摸了一下,就听见咝啦一声,仿佛什么东西撕破了,紧接着她的手便陷入了一堆又湿又软的东西里面。
“什么东西啊!”灵犀胆战心惊地把手抽出来,转过身去一看,见柜子上摆着一个和尚常用的钵盂,上面贴着一张鬼画符的封条,而封条已经被她刚才无意识地撕破了,透过破掉的封条,依稀可以看到钵盂里面放着一团形状模糊的肉团。
“这什么东西啊?!”灵犀觉得又恶心又吓人,赶紧要找东西来擦手。
北斗从墙边找到一个脸盆架,上面的水壶里还有水,他赶紧提了水壶过来帮灵犀冲洗双手。
“二位施主!你们干的好事!”那老僧突然出现在了门口,暴跳如雷。
北斗没理他,帮灵犀冲洗干净了双手,然后站起身来冷笑着说着:“大师何出此言?”
“唉!你们把那吃人的妖怪放出来了!”那老僧摇头叹息道:“劫数,一切都是劫数啊!那吃人的妖怪是本寺前方丈镇压在大雄宝殿之下的。老衲奔走多日,才收集齐全了法器,打算在今日晚上做法,将那妖怪打得灰飞烟灭。不料二位施主这个时候来借宿,老衲本待不予接待,但想着这荒郊野外,若是不收留二位,怕是会遇到野兽伤了二位性命,这才留二位借宿。不料二位又到处乱闯,走到了大雄宝殿之中,我怕二位扰乱了法阵,便想将二位先关到地道之中,等作法完毕,再放二位与二位陪罪,谁知二位又走到了老衲房中,还将那吃人妖怪的封印解开了,这下那妖怪逃脱出来,一定要来先吃尽咱们三人,再去那长安城中,吃尽全城军民才罢休啊!”
“唯今之计,只有二位赶快给予老衲帮助,让老衲增强功力,好制服那吃人妖怪。”老僧合十诚恳地说着。
北斗微微一笑,说着:“不知大师要我们给予怎样的帮助?”
老僧还未回答,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凶狠的声音:“那还不简单?男的给他吃掉,女的留下来给他生儿育女!”
老僧听到这个声音脸色一变,抢出屋子,来到院子里,北斗两人也跟了出去。
那年轻和尚已经从地牢中脱身,站在院子里,看见他们出来,咧嘴对他们凶残地一笑,露出满口尖锐如刀的牙齿。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像之前吞食那些兄长一样在我婴儿时期就吃掉我,不过我还是要感激你让我长得这么大。”年轻和尚微微侧过头,舌头不怀好意地滑过雪亮如刀尖的牙齿。
灵犀震惊了,虽然猜到了这两个僧人都不是好东西,但他们竟然是父子关系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住口!你这食母的恶兽!老衲这次一定要彻底铲除你!为民除害!”老僧激愤地说着。
“为民除害?!”那年轻和尚哧哧地笑着,说着:“吃光了全寺僧人,天天拿人当饭吃,抓女人回来,强迫她像母鸡一样不停地给你怀孕生子,你再把生下来的亲生婴儿啃食下去,到底谁都是害啊?父亲?!”
那老僧暴怒起来,猛地仰天狂吼一声,血盆大口一直裂开到了耳根,口里生出了满口尖锐的獠牙,他猛地俯伏在地,身上生出了钢针一般的毛发,僧袍寸寸碎裂,老僧化作了一只形似虎豹的狰狞猛兽,纵身向年轻和尚扑去。
那年轻和尚就地一滚,躲开了那老僧化成的猛兽的一扑,顺势同样倾斜一只猛兽,向老僧扑去。
两只一模一样的野兽撕咬在一起,鲜血飞溅,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声响彻天际。
灵犀不忍再看这血腥残暴的场面,将头转了过去。
狂暴的嘶吼之后是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紧接着仿佛放大了数倍的猫舔水的声音,撕扯与吞咽的声音。
灵犀大着胆子睁眼看去,只见一条野兽死在地上,另一条浑身伤痕累累,伏在尸体之上大口吞食着。看来胜负已分,就是不知道赢的是哪一方。
那野兽很快便将整具尸体吞下肚去,连地上的血渍也不放过,一一舔起来吃了,喘息了片刻,那野兽又化作了那个年轻和尚。
那年轻和尚本来相貌颇为端正,但他现在半张头皮都被扯掉了,露出了森森白骨,看起来十分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