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北斗追问道。
灵犀一愣，失笑道：“我就是说个笑话。”
“不，你再说一遍？”北斗再次坚持追问道。
灵犀不明所以，又说了一遍：“我说难道这地方通往阴曹地府吗？不然怎么会有这种阴风。”
北斗微微一笑，说道：“虽不中亦不远矣。”说罢，他走到那祭坛跟前。
“你来看。”北斗指了指那祭坛之上。
灵犀走过来，见那祭坛之上绘了一幅画。
“这是“非衣”，又叫“铭旌”。”北斗解释道：“包含了天上人间和地狱的所有信息。”
“这玩意儿，不是应该用绢或者帛做的，然后用杆子挑着，出殡的时候用作引导吗？怎么会绘在这个地方？”灵犀看了看那幅画的形制，惊讶地问道。
“的确，这应该是覆盖在内棺之上的东西。现在画在这个祭坛之上……”北斗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先看看这上面绘的是什么，说不定可以找到答案。”
灵犀凑过去跟北斗一起看那幅画。
那画中规中矩地分成了三部分，上部是天上，中部是人间，底部是地狱。
中部绘着一块玉璧，将画面分成了两部分，下面一部分，绘着一群人在祭祀着什么，中间有两只凤鸟，托举着一具尸体向上升天。
玉璧之上，一群仙人跪伏在地，迎接着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那男子前呼后拥，很有气势。
“北斗，你仔细看看，这男人，穿戴的是什么？”灵犀突然看出了一点端倪，叫了北斗来细看。
北斗凑近了些，看了之后稍微有些吃惊，转过头来向灵犀确认道：“平天冠？！衮龙袍？！”
灵犀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说道：“这是天子的服饰。难道他们在这里祭祀天子？会是谁呢？”
北斗没有说话，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隐太子李建成。
“这也说得过去，毕竟笑姥姥……”灵犀慢慢地说道。
“不对！”北斗断然否定道：“先有的弥勒神教，后有的笑姥姥。就算这里是笑姥姥祭祀李建成的所在，那就不应该是这样的形制。这与其说是祭祀死者的，不如说是个献祭的祭坛。”
“还有，你有没有想过，祭祀，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做的。”北斗又补充道。
灵犀用手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说道：“要命，这又是谁，怎么就不能消停会呢？皇帝那么好当吗？人人想当！”
“那也不是我们管得了的。”北斗也叹了口气说道。
灵犀想不通也就不想了，放下手，又看了一会儿画，突然又问道：“北斗，你看这个。”
她指着那具被两只凤鸟托举着的尸体，说道：“这个，好像跟上面这个……”她又指向那戴着平天冠，穿着衮龙袍的男子，说道：“这两个好像不是一个人啊。”
北斗仔细看了看，不太确定地说道：“这躺着的这个，好像是个……小孩子？！”
“没错，看这身形，的确是个小孩子。就是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你说，这是什么意思？”灵犀问道。
北斗摇了摇头，说道：“猜不出来。不过，现在可以肯定了，这不是笑姥姥为了祭祀李建成而搭建的。李建成死的时候，他所有的男性后裔都被杀了，笑姥姥不可能单独挑出其中的一个来绘在这画卷之上。而且，李建成死的时候正值壮年，看这画上穿戴平天冠跟衮龙袍的男子，年纪已经不小了。”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再也没看出什么，便商量着下一步往那里走。
北斗笑着说道：“你刚才说，有阴曹地府来的阴风，我便想到了。这祭坛下面，多半有文章。”
说罢，北斗围着祭坛一阵敲打之后，果然在祭坛背面找到了一个小小凹陷，里面藏着一根细细的铁链，上面系着一个铁环。
北斗伸手握住铁环，用力往外一拉。
就听见两人头顶一阵“嘎嘎”的机器响动，头顶上的山壁裂开了一道缝，一条阶梯从里面垂了下来，落在两人面前。
两人登上阶梯，走了几步，到了第二层。
第二层同下面一样，是一个极大的洞窟，但只有他们上面的一个出入口，四周三面是石壁，一面是土墙。
灵犀向那面土墙走去，北斗一把拉住了她，说道：“当心，这八成就是那塌方的地方。”
“我晓得。”灵犀回头向北斗笑了笑，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些，用手在那土墙上挖了一些泥土下来。
灵犀走回到北斗身边，摊开手掌对他说道：“你看。”
北斗用手指捻了一些泥土，有些疑惑地说道：“奇怪，这些泥土，怎么跟外面我看见过的那些，有一点点不同？”
灵犀也低头看了看，说道：“是不太一样，这个更潮湿……还有些……闪光？”
北斗也仔细看了看，突然把手掌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了，这里的泥土就是我们刚才在外面见到的泥土。这些比较潮湿是因为在洞窟里，而外面的已经被风吹日晒弄干燥了。而这些闪光，是食银蚁留下的排泄物。”
“食银蚁？就是那种嗜食金银等贵重物品，时常出没在库房之中的那种小蚂蚁？听说这种蚂蚁不管是多么坚固的花岗岩都能咬透，而且一窝食银蚁一夜之间就能把整个库房搬空？所以常常会被人误认为是有妖人用邪术盗了银库，或是有人监守自盗。”灵犀听了北斗的话，想起了自己从《奉天笔记》上看到的话，便说了出来。
“一夜之间搬空整个库房是有些夸张了，但食银蚁嗜食金银是真的，所以它们出没的地方，一定有大量的金银。”北斗拍了拍手，环顾一下自己身处的地方。
“你看这里。”北斗指了指眼前的地下，说道：“你看这痕迹。”
灵犀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说道：“四四方方的，四个角上还有圆钉，看起来像是箱子的压痕。压痕这么深，看来这箱子里装的东西挺沉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