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与灵犀回到了清虚观。
他们依然没有见到任何人，无论是李淳风还是那个小道童。
“他们就这样开着门吗？”灵犀跟着北斗走进清虚观，忍不住问道。
“不会有不相干的人进来的。”北斗淡淡地说道。
“你说，那伽已经死了，但她却还在棺材里吃人。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她不是僵尸？也许她是那种修炼成精的老僵尸，已经跟活人无异了呢？”灵犀突发奇想，说道。
“第一，你说的那种老僵尸，一般都长得像一只浑身黄毛的猛兽，名字就叫做金毛犼，哪里如果出了这种怪物，菩萨就会立刻赶过去，降伏之后做为坐骑。不管多老的僵尸，都不会修炼成活人的模样。第二，僵尸只会吸血，不会吃烧鸡那样，撕食活人的血肉。”北斗一板一眼地说道。
灵犀哆嗦了一下，瞪了北斗一眼，说道：“能不能有点正经？以后还让不让人吃烧鸡了？！”
北斗微微一笑。
“那她究竟是个什么？”灵犀发愁地问道。
“她应该……”北斗慢慢地说道：“是中阴身。”
“中阴身？中阴身是人死后的状态，从死后每逢七日，家人为之设斋祭祀，一直到七七日，死者为地府所收。若是无人为之祭祀，死者就会化为孤魂野鬼。那伽她，早就过了七七了吧？！”灵犀惊讶地说道。
“你说对了，她早就过了七七了。”北斗冷冷地说道。
“那就奇怪了，萧皇后明明说她将那伽的尸体交还给了她的家人。就算当时扬州城里兵荒马乱，杨家人无法安葬那伽，也没有办法为她守七。那那伽也应该化为孤魂野鬼，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啊？”灵犀更加想不通了。
“杨家人确实没有为那伽做祭祀和守七。我想当时那个样子，他们应该是直接将那伽葬了。”北斗回答道，随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了下来。
灵犀看北斗的脸色，也不敢问他。
两人走回了他们所住的那个小院子，北斗突然对灵犀说道：“虽然没有人为那伽做守七祭祀，但是还是有人为她做了祭祀。”
灵犀只觉得一阵寒冷从脊梁骨窜上来，半空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乌鸦叫，她哆嗦了一下，惊恐地问道：“你是说，有人为那伽做了祭祀，把她留在了中阴身这个阶段？谁会这么残忍？！”
北斗慢慢地点了点头，他说道：“我也不愿意相信世上有这种事情，但除此之外，没有办法解释那伽现在的状态。”
“她现在就是个有魄无魂的中阴身，体内早已经没有阳气了，放着不管尸体迟早腐烂，到那个时候，就算为她做祭祀的人再怎么想保住她的中阴身也不可能了，那伽会直接化为厉鬼。”北斗在院子当中的石桌边坐了下来，一边考虑一边说道。
“那么，为了保住那伽的中阴身，那个人，会怎么做呢？”灵犀也坐了下来，问道。
“喂她极阳血。”北斗断然说道。
“童子血。”灵犀喃喃地说道。
“所以辩机昨天，直接送了一个婴儿进去。”灵犀扶住了额头，似乎很难受的样子，她喃喃地说道：“明明用公鸡血也可以的啊……”
“那伽中阴身的时间太长了，公鸡血已经派不上用场了。”北斗说道。
“还有一点，我们昨天看到的场景，到底是过去的情景再现，还是那个人想让我们看到的一场幻觉？”灵犀又抬起头来，向北斗问道。
“都不像。”北斗犹豫着说道：“如果是幻觉，那我应该是不能碰触幻觉里面的人或者事物的，但是我昨天打开了那伽的棺材盖，上面的钉子还刺痛了我的手；如果是情景再现……”北斗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他犹豫了半天，才对灵犀说道：“我打开棺材盖的时候，就看到里面躺着一个穿着华丽宫服的小女孩，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身材也很娇小。她……她双手捧着一条婴儿的手臂正在啃噬，满脸都是鲜血，血从她唇边流下来，把她的嘴唇染得通红……”
“我一打开棺材盖，亮光照在她脸上，她……她停下啃食婴儿，眨巴了一下眼睛，好像被亮光刺痛了眼睛，然后目光落在了我脸上，她……她竟然对着我笑了！”北斗一口气说完，吓得灵犀惊叫了一声。
“她……她对着你笑？！”灵犀捂住了胸口，不敢置信地看着北斗说道。
北斗对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怪不得你昨天不让我过去看……”灵犀惊恐万状地看着北斗说道。
“恐怖的场面我也见得多了，可是对着那伽，我还是有点受不了。”北斗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灵犀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问道。
北斗沉默良久，最终说道：“我们还得去看一次。”
“还去？！”
“不错，还得去看一次。”北斗用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说道：“事到如今，我们只能想办法搞清楚，那个场景到底是幻觉还是情景重现或者是别的什么，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彻底弄明白，在这个清虚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那个场景如果再也不出现了呢？”灵犀低声问道。
“那我们也只能延着这个线索往下去查了，虽然人数上有些对不上，但是那个场景的的确确是发生在清虚观的。而且清虚观是袁天罡与李淳风师徒二人到扬州来固定的落脚点，要找袁天罡，也必须从清虚观下手。”北斗回答道。
“不错，只能从清虚观下手了。”灵犀点头说道。
两人分别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石桌上又不知被谁摆上了斋饭。
北斗与灵犀两人对望了一眼，也不言语，坐下来把饭吃了。
在外面跑了一天，在萧皇后那里也不过喝了几杯茶水，北斗与灵犀两人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还是你家厨娘的手艺？”北斗吃了一筷冬菇扒冬笋，问道。
“没错，是田四嫂的手艺。”灵犀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