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天策府曾有人办过一件案子,说是当时有百姓来报,长安城外有座小山,无论晴天下雨,总有雷霆盘旋在山顶之上,不时向下轰击,百姓们不知出了什么异事,都不敢往那座山上去采野菜放牧了。天策府便有人前去查看,后来发现在山顶之上有……”灵犀说到这里,故意闭口不说。
“有什么?你说呀!”李泰正听得入迷,连连催促道。
“说可以,你得答应帮我一个忙,我有一个朋友想求皇耶耶给封一个封号,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帮腔。”灵犀趁机说道。
“这好办!一个空头封号而已嘛,又不是官职爵位,到时候我就是跪着抱阿耶的大腿,也保证给你那个朋友把封号求来,如何?!”李泰一听,举手之劳而已,当即满口答应了下来。
灵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往下说道:“那座山上啊……有棵老树。”
李泰一听,大失所望,说道:“山上自然有树,树高了自然引雷打,真没意思。”
“那棵树之所以遭雷打,不是因为长得太高,而是因为里面盘踞了一条蛇妖。”灵犀出人意料地说道。
她不等李泰惊讶的表情消退,又接着往下说道:“那条蛇妖已经修炼了百年,但它乃是邪修,修炼过程当中杀生害命无数,所以渡劫之时遭了天雷。天策府去的那人很奇怪这蛇妖怎么能抗得住天雷轰顶,就前去查看,发现那蛇妖居然抢了一个人类的婴儿架在树顶之上,天雷不能滥伤无辜,所以每次都劈在蛇妖躲藏的大树附近,不能除去蛇妖。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办了,天策府的人救下了婴儿,当天晚上,雷声响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再去看,那大树已经被雷劈成了两半,那条蛇妖被雷打死在树下。那棵遭雷劈的大树,就是雷击蛇妖木。只有这抗过天雷劫的树木,将它被劈焦的部分研成炭末,掺入炉火之中,才能熔化陨铁,从而铸成脊兽。”
李泰听得入迷,听到这里便问道:“那陨铁铸成脊兽,又为什么会遭来雷击?”
“因为雷击蛇妖木,虽然能熔化陨铁,但天火之性与蛇妖之气,也就都被铸入了脊兽之中,若是存在木质之中,长于山野之中,两者自有渲泄之道,但如果被禁锢在陨铁之中,正邪不能相容,必定会招来雷劫。”灵犀说完之后便得意地笑了起来,说道:“卢家那帮老家伙,只顾着查看是不是真的陨铁,却不知道,手脚是做在铸造的过程当中!哈哈哈!”
李泰终于也明白了过来,忍不住对灵犀一竖大拇指,说道:“高!实在是高!”
“这还不算太高明,不过是烧个祠堂而已,卢家家大业大,就再经几把天火也穷不了他。还得再加上一把火。”灵犀微微一笑说道。
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和水声,原来是卢家有人拼着被揍得鼻青脸肿,还是跑了出去,终于将武候铺叫了来,现在是武候铺的人推着水车来救火了。
灵犀低声说道:“阻着他们,别让他们轻易过去!”
李泰会意,对周围的人丢了个眼色。
他带来的侍卫会意,立刻都站在路上,将路堵满了,武候铺的推着水车被挡在了路上。
武候铺的人不知道这帮人是什么来路,只好客客气气地说道:“劳驾,借个道。”
侍卫首领冷着脸说道:“魏王殿下在这里!你敢冲撞?!”
武候铺的人自然不会因为卢家的火去冲撞魏王殿下,赶紧将水车往后拉,一边连声说道:“不敢不敢,这就走,这就走。”
卢宏从旁边挤过来,焦急地大声嘶喊道:“火烧得这么大,你还要往哪里去?!”
才一会儿的工夫,他衣服也撕破了,脸上也多了几块青肿,嗓子更是哑得不成样子,灵犀在一边看见,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武候铺的人委委屈屈地说道:“魏王殿下在这里,我们不敢冲撞。”
“魏王也不能挡着人家救火啊!”卢宏真急了,直着脖子大声喊起来。
“你喊什么?找事吗?”侍卫首领立刻过来质问道,旁边天策府与各家的家将也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卢宏一见这情景,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得硬生生地压下火气,向侍卫首领拱一拱手,说道:“这位将军请了,平日少见,敢问魏王殿下在哪里?卢宏求见。”
“王爷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侍卫首领哼了一声说道:“这黑天半夜的,谁能证明你真是卢氏子孙,万一要是个刺客化装的,我可担不起这个闪失。”
旁边的家将与天策府军立刻开始起哄,大声喊道:“就是就是,谁知道你是谁啊!”
“这等化装行刺的事俺们打仗的时候可见得多了!将军你可不能放他过去见魏王殿下!”
“孙子!别装了!老子那天在暗门子里可见着你了!跪着给嫣红姑娘唆脚趾头,怎么这会子又装什么书香门第了?!”
卢宏差点儿气炸了肺,跟旁边的人对吵起来,旁边的众人正愁没事可闹,顿时众口一词地开始围攻卢宏。
“这火,一时半会看来是灭不了了。”李泰坐着车辕之上,赞叹地说道:“真是好大火啊!壮观的很啊!只怕大明宫都看得见吧!”
“那当然。这等情景,只有长安建城三百年的那场庆祝才比得上吧。”灵犀也笑着说道。
“长安建城三百年的庆祝?”李泰一愣,问道:“敢问是什么庆祝?”
“烽火戏诸侯啊!”灵犀说完之后哈哈大笑起来,李泰一听也忍不住一同笑了起来。
“区区一个卢家,岂敢与当年周幽王相比?何况那烽火戏诸侯乃是灭国之预兆,小娘子还是积点口德的好。”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响起,卢江从卢家大门里出来,缓缓向他们走来。
李泰一听,顿时觉得这老头好硬的口才、好狠毒的心思,只这一下,就把诅咒引向了皇帝,还把祸从口出的大难推给了灵犀,不由得为灵犀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