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母亲曾捧着一颗真心,宁可背弃兽灵族,也要和那个人族男人在一起,最后,却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那个曾经发誓要护她一世,爱她一生的人,最终还是选择了背叛她。
幻魅至今还记得,那年冬天,格外的冷,母亲将她放在墨林中,告诉她,一直朝林内走,那是狐族的领地。她当时仅有五岁,什么都记不清的年龄,却清晰的记得,母亲那满是温柔的眼睛里,常常蓄满了泪水……
母亲离开时,只留下了一句话,“魅儿,永远都不要相信男人,尤其是人族男人。”说完便决然的离开了。
幻魅没有找到母亲提到的狐族。在墨林中兜兜转转,最终因为体力不支瘫在地上。她小小的一只蜷缩在林中的一角,被寒风吹透了身体,眼看就要失去了呼吸,正巧路过的灵狐大人救了她。把她带回了狐族,并一手抚养她长大。灵狐大人对她而言,如师如母。
所以,当灵狐大人让她进宫魅惑皇上的时候,她没有犹豫。可是,现在……她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了。
幻魅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听从了内心的声音,缓缓说道:“其实,我真实的名字叫幻魅,你……”
还没等幻魅说完,塌上的北辰帝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红艳艳的颜色染红了金黄的龙袍。
幻魅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把抱住这个可怜的男人,此时,他不是人族的北辰帝,也不是他复仇的对象,他只是自己爱的人,更是用心,用命去爱她的人……颤抖着拭去北辰帝嘴角的血迹,唤道:“皇上!我不做你的女人!”
北辰帝只是轻轻地拉过她的手,露出满足的微笑:“幻魅,好名字!朕这一生,运筹帷幄天下事,人间冷暖不沾衣。朕少年之时便有四方之志,心向九天,世间霍乱不定,风云诡谲,朕自夺位之争中脱颖而出,却仍系天下,求统一,终是让北辰王朝日益强盛。今已病体垂危,回首往事,却觉幻梦一场,终是一无所得。唯有爱妃,无论你是否真心,如今有次一言,朕足矣!作为帝王,朕从来不后悔当年的征战,可是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认识你,若有来生,愿和魅儿做一对寻常夫妻……”
幻魅看着怀中的北辰帝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清泪悄然滑落,滋润了北辰帝早已失去血色的嘴唇。她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坐了好久,然后释然般笑了笑,一阵紫光大盛,照亮了那华丽奢靡的七宝攒金丝帐帘。
隐隐约约只看见了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缓缓地倒了下去……
北辰一百七十七年,一代枭雄北辰帝驾崩,其宠妃姬夫人也随之自缢。
关于北辰帝,后人褒贬不一,有人赞其雄才伟略,有人唾其穷兵黩武。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他在位的三十年间,将北辰王朝的疆域扩至最大。但是盛极必衰,其在位期间,龙脉被斩,也导致人族陷入前所未有的战乱之中……
第二日早朝,众大臣刚刚走进金銮殿,就发现太子身着龙袍,早已坐在了龙椅之上。看见此景,众臣议论纷纷。北辰帝病情恶化的突然,当时除了姬夫人,没有人在其身边侍疾。而姬夫人也早已随驾自缢,皇上亦没有任何书面上的遗召,虽然按理说,太子即位也名正言顺,可是如此不顾礼法,自觉上位,令人唏嘘。
朝中依附太子的老臣见此,随即明了,顺势跪下,唤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如今先帝驾崩,太子即位,名正言顺。”
看着趋炎附势的一众老臣,其他臣子踌躇不前,就在他们考虑要不要顺势而为的时候,金銮殿门口,一身白衣的辰秋离缓缓踱步而来,语气轻佻地说道:“二哥好大的胆子,我怎么不知道父皇亲口说过要让你继位!”
金銮殿上的目光齐齐汇聚到辰秋离身上,震惊不已,这六皇子向来不参与朝政,如此敏感时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金銮殿上?
辰秋华看着殿下的辰秋离,不屑的笑了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父皇将你流放至房陵,你还有脸回来?又是谁给你的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来人,给朕把他拖下去!”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传来令人胆寒的声音:“我看谁敢动他!”
只见一身紫袍黑衣的男子迈着稳健的步伐随之而来,缓缓走进大殿之中,将辰秋离像以前一样,护在身后。可是,这次,在他身后一向温顺乖巧的离儿,这次却毫不犹豫的推开了他,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掷地有声地说道:
“二哥可有传位诏书?无诏登基,与谋朝篡位无异!”
看着眼前单薄的身影,辰秋逸却觉得越来越陌生,他的离儿,似乎……
辰秋华看着今天一反常态的辰秋离,微微蹙了蹙眉,总感觉今天这事不简单,辰秋离最近的反常他也听说了一些,但是他从来没把辰秋离当做什么竞争对手,并未放在心上。令他觉得很奇怪的是,这两天回到皇城的辰秋逸竟然十分老实。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反。而一直在自己寝宫睡觉!可是太过平静,这反而让辰秋华的内心更加不安。
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以免夜长梦多,他必须先下手为强……辰秋华整理一下衣冠,按捺下不安的内心,将早已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昨夜父皇走得急,未曾留下诏书,储君继位本就顺理成章,但是为了不必要的猜忌,父皇还是在临终之际留下了口谕。”
听到有口谕,大臣们开始议论纷纷,太子继位确实合理,但是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说服力,若有口谕,这宣布口谕的人如果有说服力。这事也就更顺理成章了。于是那些老臣马上顺着问道:“太子殿下,不知先皇将口谕告知了谁?”
“总管大监,王公公!他可以从旁佐证!王公公从小陪父皇一同长大,只对父皇一人忠心耿耿,他的话,绝对可靠。”
辰秋华得意地笑着,想到十年前偶然发现了这孑然一身的大太监王公公竟然有个对食,就是自己宫里的一位掌事宫女,便暗暗记下,只为这一天。如果不是这个偶然,他恐怕也没有办法去威胁这个软硬不吃,忠心不二的大监。
“老奴参见太子殿下,各位王爷!”
只见一个跛腿的太监,自开始到现在就一直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直到听到辰秋华喊自己的名字,才一瘸一拐的走到大殿中间,恭敬行礼。
辰秋华:“王公公,不必多礼!父皇驾崩之前留了姬夫人伴驾,娘娘听到了父皇的口谕!可惜娘娘对父皇一往情深,昨夜追随父皇而去。但娘娘自缢前,曾向王公公透露过父皇口谕。据姬夫人所言,父皇欲将皇位传位与谁?公公只管照实了说!”
只见殿下的王公公缓缓站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着有些奇怪,可是现在没有人注意这些,他们最想知道的是这口谕的内容。
“娘娘在自缢前跟老奴交代过,皇上弥留之际欲将天下交于……大皇子……辰秋逸。”
此言一出,大殿瞬间凝滞,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王公公,除了辰秋离。就连辰秋逸也意外的皱了皱眉头。
辰秋逸:这不可能!自己血统不纯,一直遭受北辰帝忌惮,皇室最重血统,又怎么会把皇位传给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离儿,却见他冷冷勾唇,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辰秋逸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会是你吗?离儿……
辰秋华大怒的呵道:“该死的!你在说什么!辰秋逸并非父皇亲子,人尽皆知!父皇不可能传位于他!你……”
此时的辰秋华才发现王公公的异样,无论他们说了什么,这位王公公都是一副表情,就好像一个木头人一样,这不正常!
辰秋华微微眯起双眼,质疑道:“你……不是王公公,你究竟是谁?是不是辰秋逸的人?”
王公公闻言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机械地回道:“老奴一生忠心耿耿,绝无虚言!既然陛下的遗愿已经公之于众,我也将随先帝而去!”
说完,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直直向柱子撞去,当即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