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秋然回到自己的宫殿后,将辰秋离约见自己的事告诉了自己的谋士,方倚。
辰秋然:“方先生,您说,我能相信他吗?”
被称为方先生的是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老头,他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说道:“王爷不妨赌一下,老朽听闻一件有意思的事,殿下想不想听听?”
“哦?什么事?”
“辰秋离前些日子在宫外遇到刺杀,是姬夫人暗中唆使的。而这姬夫人似乎和太子殿下是一路的。”
“姬夫人!太子好大的本事,连父皇的宠妃也能收为己用!父皇对那个女人言听计从,而且这次父皇生病晕倒,也是让姬夫人传旨召各位皇子回宫侍疾,无论真假,这皇室暗卫都已经听命于她,如果要传位,想必姬夫人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若她与太子殿下联手,恐怕就不好办了。大哥若是登基想必还能有我一线生机,而这位太子,向来心狠手辣,手足之情向来不被他放在眼里。若是他登基,恐怕不会给我留活路!”
“所以,殿下,如今六皇子主动抛出橄榄枝,您不妨一试。辰秋时一直在南决封地,不足为惧。先借辰秋离之手抵抗太子和姬夫人,助辰秋逸登上帝位,若真如您所描绘的,这辰秋离现在对辰秋逸恨之入骨,以辰秋逸对他的宠爱,必定会对辰秋离言听计从,必能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如此,殿下若于辰秋离合作,这天下不是唾手可得。”
“可是……我始终不能相信辰秋离!他与大哥一向亲厚,怎么会突然像有血海深仇一般。”
“殿下,可想知道这龙脉是谁斩断的?”
听到方倚提到龙脉被断一事,辰秋然眼睛一眯,说道:“难道是……”
“不错,就是辰秋离。老朽打探到辰秋离去了房陵之后,突然就性情大变,似乎对北辰王朝恨之入骨,而且,他此番回来居然第一时间找您,而不是辰秋逸,说不定,这两人之间真的出了什么嫌隙!还有,这辰秋逸在辰秋离去房陵之前,就将整个血楼都送给他了,而辰秋离利用血楼在回皇都之前就绑架了玲华郡主,看来正和亲王的亲兵应该也归辰秋逸了!现在,辰秋离的势力,可不容小觑!殿下不妨先用他来清理眼前的障碍!事成之后,再除了他!”
辰秋然摸了摸他瘦削的有些脱相的下巴,沉声道:“也只能如此了!”
辰秋离安排好接下来的事后,直到深夜才悄悄回到皇宫,没有惊动任何人。轻功点地,辰秋离一个飞身站在了金黄的琉璃瓦上,抬头仰望天空,繁星点点,美不胜收。顿时觉得心情大好,一跃来到了辰秋逸的紫云殿。在这里,整个皇宫的美景,尽收眼底。五步一阁,十步一榭;廊腰缦回,雕梁画栋,尽然有序,雄浑之气尽显,只可惜……实在美得太过碍眼。
辰秋离:“这么美好的夜晚,以后都不再会有了,这锦绣繁华的皇宫,我要亲手摧毁,就跟当初我族被灭一样……”
就在辰秋离眼中阴鸷之气越发浓郁之时,突然看见紫云殿院中的一把秋千。
那秋千上缠绕着已经干枯的藤蔓,藤蔓上的花朵早已枯萎,垂垂地败在那里。看着那不起眼的秋千,辰秋离的眼睛突然跳了跳,他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片段闪过,他想抓住它们,却发现怎么也抓不住,一时间,脑袋像裂开一样剧烈疼痛起来。
辰秋离挣扎间,一不留神在紫云殿的房顶滑了下去。
一道黑影闪过!稳稳地接住了这娇弱的身躯。一股淡淡的梅花清香扑鼻而来,让混沌状态的辰秋离彻底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刀锋般的眉毛此时却紧紧地皱在一起,一时间,辰秋离有些懵。
辰秋离:大哥!大哥不是在南疆打仗吗?怎么出现在房陵!又怎么突然抱着自?
还没等辰秋离想明白,眼前的男人冷着一张脸,霸道却不失宠溺的责问道:“你到底要我急成什么样子才满意?”
“啊?”辰秋离一脸无辜的看着大哥,不明所以。自己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陵,怕打扰大哥,就连信都没有寄去,怎么会让大哥着急呢?
看着辰秋离一脸懵的状态,辰秋逸还以为自己刚才太过着急,吓得了他,立马语气柔和下来,问道:“这些天,你去哪了?从房陵回皇都的路,我找了无数次,都不见你的踪影!”
辰秋离更加懵了,他挣脱了大哥的手臂,站在地上仔细地看了看周围,才发现,这竟不是房陵自己的小院,而是皇宫的紫云殿!
辰秋离大惊之下,连带记忆都有些模糊,他依稀只记得自己在窗户那发呆,看见一直小白兔,然后……再然后发生的事,他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头疼,好疼,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撕扯着他的大脑,跟他争夺这个身体的使用权。辰秋离实在忍受不了,举起拳头疯狂开始击打自己的头。
看见辰秋离如此疯狂的举动,吓坏了一旁的辰秋逸,他急忙拉住辰秋离不断捶打自己头颅的双手,焦急地询问着:“离儿,你怎么了?”
随着一股温和的灵气从手腕处注入进来,辰秋离稍稍缓和了刚才那种汹涌的痛苦。随即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可能是吹了风有些受凉。大哥……你刚才,说什么?”
辰秋逸看见辰秋离没事才微微放松下来,又重复一遍说道:“大哥问你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你去了哪?”
辰秋离木讷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说我不知道,大哥,你信吗?”
辰秋逸微微一笑,无比温柔的说道:“只要是离儿说的,我就信,”
“我现在的脑子乱糟糟的,连自己怎么回宫的我都不清楚。”
“离儿,你是不是生病了,大哥现在就找御医来给你看看。”
辰秋离苦着一张脸,埋怨道:“每次看御医,他们都只会给我开一大堆苦药,能不能不喝啊。”
辰秋逸看着撒娇卖萌的辰秋离,顿时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习惯性地勾了勾辰秋离那高挺白净的鼻子,笑道:“小时候,你总是贪玩,秋天夜凉,也不肯早早回你的寝殿休息,穿的那么单薄还是抱着紫云殿的秋千不撒手,这才感染了风寒。御医已经尽量去除了最苦的药材,给你开方,你却还是嫌苦,偷偷把药倒掉了。导致一个小小的风寒差点要了你的小命!现在你都这么大了,看来也没有什么长进嘛!”
听着大哥调笑的语气,辰秋离想反驳却找不到借口,只能无奈的撇了撇嘴,他确实怕苦,从小就怕,甚至怕苦甚过怕疼,因为这,他从小最怕生病,一生病就要吃那些苦药。可是自己的身子骨还不争气,偏偏受点小风小灾就爱闹毛病,而大哥无论怎样,身体都健硕的很,不用吃药都能自行痊愈。
他记得有次自己贪玩把皇后娘娘最喜欢的玉镯子摔碎了,皇后娘娘大怒之下竟然要施私刑,大哥为了让自己免罚,竟然生生受了皇后娘娘手下暗卫的整整五十鞭子,那时的辰秋逸远没有现在灵力充沛,小小的一个,却愣是一声没吭,背后皮开肉绽的伤口连药酒都没擦,几天后大哥就跟没事人一样还背着自己抓蝴蝶。惹的辰秋离对大哥的体质羡慕不已,而他记得当时大哥只是微微笑了笑,说道:“大哥练就这么强悍的身体只是为了保护离儿不被欺负。”
想着想着,辰秋离的眼眶就微微湿润了,大哥对他这么好,而他,总是给大哥添麻烦。确实没有什么长进。
看着辰秋离微红的眼眸,辰秋逸顿时慌了,连忙哄到:“是大哥错了,离儿怎么会没有长进,离儿烹茶的手法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想起烹茶,辰秋离马上来了精神,兴奋地说道:“大哥!我在房陵的时候苦练厨艺,现在的水平可与皇宫第一大厨媲美,明天,我要把最拿手的菜做给大哥吃!”
辰秋然摸了摸辰秋离顺滑的秀发,喃喃道:“哪有你好吃?”
“什么?”
辰秋离微微呆愣的看着辰秋逸,刚才就似乎听到什么好吃。
“大哥说,我给你带了最好吃的蜜糖,大哥这次去暨南,发现一种高大的落叶乔木叫做,糖沟。只要在这树上钻孔,便会源源不断地流出香甜的汁液。用这汁液熬成的糖,香甜如蜜,又萦绕着树木的清香。把这糖放进汤药里,药肯定不会苦了。”
听着辰秋逸的描述,辰秋离咽了咽口水说道:“别说啦,别说啦,快把这糖沟交出来。”
“明天再给你,晚上吃甜食要牙疼的。明天离儿好好看病,大哥就把这蜜糖给你,好吗?”
辰秋离撅了撅嘴,手脚并用的爬上了辰秋逸的后背,撒泼地说道:“那大哥背离儿回宫吧,离儿脚疼。”
辰秋逸一脸宠溺地拖住离儿修长的双腿,慢悠悠地往青云殿走去……
夜幕低垂,一轮明月悄然升起,挂于柳梢之上,洒下银辉万缕。微风拂过,柳丝轻舞,与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交织成夏夜的序曲。石板小径上,两人的身影渐渐拉长,仿佛连时间都在这宁静的夜晚放慢了脚步。
如果,时间在此刻停止,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