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三个小时后,我被警车带走,同时吴贵的尸体也被回收。
坐在警车里,同事给我松绑,问我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大条。
“没什么不能理解的,我在抓捕王斌的时候,一边和他扭打,一边讨论了一个问题。”
同事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这两个尸体里应该肯定有二七案犯人吧?”同事问我。
我摇了摇头,但并没有否定同事的话:“谁说,奸杀必须是异性强奸?”
同事瞪大眼睛看着我,没错,我和警局所有人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某个视角盲区。
为什么女人被奸杀,犯罪者就必须是男人?
女人也可以强奸女人,或者是通过变性,或者是通过情趣玩具。
而且这个推测也与之前数次奸杀案现场的特征吻合,所有的女尸体腔内均未发现男性体液残留。
在警车里我一直呆到了黄昏才下车,静悄悄地折返回了道观。
我靠在墙边看到于春月正背对着我蹲下,像是在小便。
于春月解手很迅速,站起来提裤子就离开了。
我观察了全程,忽然觉得自己活像个变态,看女人小便干嘛?
但也并非没有发现,我在于春月提裤子的时候,发现她不像其它女性还要用卫生纸清理一下,而是直接提裤子走人,像极了男人的做派。
这么做不会有些不卫生么?还是说…我对女人了解的比较少?
这天夜里,我趴在墙头,一直在用望远镜观察,偷窥孙凤和于春月两人房间的动静。
这夜,她们两个女人住在一个房间里,此时正在换衣服,我只能透过窗户勉强看到一点。
黑夜一点点降临,房间的灯也渐渐关掉了。
我趴在墙头与黑夜融为一体,等待着某个机会的降临。
咚咚…咚咚…
忽然间,我听到孙凤房间里传来轻微的敲击木头窗户的声音,再次用望远镜看去,打开热成像,里面两个女人的动作一清二楚。
一个女人,骑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掐着脖子,挣扎成一团。
好家伙…藏的真深!
我翻下墙头冲过去,一脚踹开门,眼前活色生香,又十分致命的场景映入眼帘。
两个女人正一上一下,衣服脱了大半。
于春月骑在孙凤身上,正在用手掐着孙凤的脖子。
她脸色凶狠,狰狞,仿佛换了个人。
而在她的下半身,竟然拥有男性的特征,她虽然看着是女人,但实则是做了变性手术,是个带把的!
我之前从未想到这个可能性,如今事实映入眼帘实在有些不敢置信。
二七案的真正犯人,终于在所有障碍全被清除后伸出了魔爪。
“于春月,没想到你竟然是二七案的犯人。”
于春月狠狠掐着孙凤的脖子气门,将其弄晕了过去,随后转头看向我,从炕头抽出刀。
“你既然知道了,你就跟吴贵一样去死吧。”
于春月的动作很快,像是鬼魅一样攥着刀冲向我,我很确定她是练过的,绝对是个不好对付的茬子!
黑夜里我连连躲闪,勉强躲过于春月的攻击。
可惜兜里的对讲机掉在了地上,被她一脚踢开,我暂时失去了呼叫支援的机会。
“你为什么杀了吴贵?”我退出房间,一边躲闪一边质问于春月。
“他偷看我上厕所,在厕所要强奸我,我将计就计引他到大殿杀了他。”
顺手…对于于春月这个连环杀人魔来说,杀死一个可能发现他秘密的人竟然理由是顺手?
所以上一个夜里,递刀故意放跑王斌的人,毫无疑问也是于春月,她趁着王斌跑掉后,还去扒了孙凤的内裤丢进去,完成栽赃。
至于她身上那掐痕…完全就是自己伪造的,用来坐实王斌的嫌疑。
“你们男人也没一个好东西!见了好看的女人就想强奸。女人也都是贱种,特别是寡妇,最会勾引男人!”
于春月此时已经毫不掩饰,在她的眼里,我是必死之人。
7.
黑夜里,一个光着身子,上半身是女性,下半身是男人的杀人魔在挥舞利刃。
我艰难闪躲抵抗,身上已经落下了四五道划伤。
此时的我依旧不清楚于春月到底经受了什么样的精神打击,才会变成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她跑不了了。
该结束这场追猎与审判了。
我趁着于春月收刀空挡一个扫堂腿将她绊倒,随后扑了上去夺刀。
结果于春月竟然临时反应过来,一刀扎在我的手掌,用力一扯钉在地砖缝隙。
我疼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于春月一脚将我踢开,随后飞奔去道观外面要逃跑。
可当她跑到门口,准备回头对我说拜拜要逍遥法外的时候…
砰!
一声闷响,于春月惨叫一声脑袋开了花,鲜血溅在道观门框,她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从门框后面渐渐走出来一个人,是王斌。
没错,白天时候我在去追捕王斌期间做了个大胆的赌注,我放了他,并约定今夜让王斌通宵守在道观出口附近,伏击真正的杀人者。
王斌做到了,在关键时候给了真凶关键一击。
但王斌还不解气,狠狠地朝着于春月肚子上猛踹几脚,确定她短时间起不来。
白天在树林里的时候,我假意要抓王斌与其产生扭打,制造一些拼命的假象回来迷惑真凶。
那期间王斌给了我提示,他急着脱罪澄清,说出了那句“为什么强奸女人的一定会是男人”,让我瞬间捕捉到了案件盲区。
我拔出手掌上的尖刀,踉踉跄跄去了孙凤的房间拿回对讲机呼叫支援,很快潜伏在半山腰的警车开了过来,将于春月铐上带走。
结束了…我松了口气,这次终于为一个长达五年的案件画上句号。
王斌气喘吁吁地过来搀扶我,给我处理了下伤口。
不一会儿,无辜的孙凤也终于醒来,她惊慌地用衣服盖住身体跑出屋子,找到我寻求庇护。
“对不起,我白天时候竟然信了于春月的谎话,以为你是凶手,谢谢你救我。”
天亮之后,我坐上警车带着孙凤和王斌回去录口供。
在我审问于春月的时候,她双眼里面已经没了神采,问什么都说,毕竟以她现在滔天的罪行,根本没有活路,不如坦白一切。
“于春月,你为什么专杀寡妇?”我问她。
“我丈夫在我怀孕期间,和一个寡妇好上了,还把我踹出家门离婚,娶了那个漂亮寡妇。我因为这件事一口气没缓过来,导致孩子流产。那贱男人很有钱,所以压着官司找我家里私了不让我告,我走投无路,要喝药自杀的时候,还被那贱人寡妇找来的社会人打了个半死,警告我拿钱滚蛋,少蹬鼻子上脸犯贱纠缠。”
于春月说出她的过去的时候,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说一段与她无关的故事一样。
我叹了口气,没敢打断,对于于春月过去的那段往事,报以十分的同情。
“我死没死成,活又活不像个人样,所以就杀了那对狗男女,自此之后见到长得漂亮的寡妇,我就觉得恶心!这帮克夫的贱人最会勾引男人,我要为无辜的女人除害。”
除害…好一杆精神大旗,这就是于春月在对狗男女复仇之后,继续行凶的精神动机。
但是…变性也是她的行凶必要手段么?不是很必要吧?我对此发出提问。
于春月看了我一眼,咧嘴笑起来,笑得很是阴森。
“她们不是喜欢勾引男人让男人骑上去么,寂寞,空虚,犯贱…我满足了她们,这有什么不对么?我给她们送上的是最后的晚餐,享受完再上路。”
至此,我彻底没话说了,于春月已经彻头彻尾失去了正常人的思维。
眼前的她,早已成为了一个披着人皮的怪兽。
结案吧…于春月因为手上有九条人命,这是算上了她丈夫和吴贵的数量,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结案后我走出派出所,亲自送孙凤和王斌两个人离开。
“真的是太离谱了,但于春月也确实可怜。我如果设身处地有于春月那个遭遇,估计我也会变成现在这样”
王斌听完整个案件前因后果后,打着冷战。
孙凤抬头环顾四周,听完王斌的话没有发言,而是静悄悄地离开,行色匆匆。
估计她是被吓坏了,毕竟同为女人,孙凤能对于春月理解得更加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