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军和吕晓晴一左一右跟在张家栋旁边。
孙立军激动得连脸都红了，看着华新那边的热闹景象，一个劲儿地搓手：“我的老天爷！张哥你看见没？林厂长刚才那几句话兼职绝了！比念稿子实在一百倍！你看那些老外听得，眼都直了！”
吕晓晴也抿着嘴笑，她刚在门口碰上风尘仆仆赶来的张家栋，还没来得及问“您怎么突然来了”，就被他拉到这儿看戏。这会儿她才咂摸出点味儿来。
张家栋没接孙立军的话茬，他目光还锁在远处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华新摊位上，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些，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意料之中。
“陈佩斯这俩人，”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评戏似的调子，“这回算是来着了。”
孙立军一愣：“啊？张哥，不光是把人引过来？”
“引过来？”张家栋瞥了他一眼，像看个不开窍的徒弟，“光引过来，那叫看热闹。你看现在，现在这叫听门道。他俩往那儿一站，不用多说，大伙儿心里就先信了三分——明星都认可的东西，能差到哪儿去？这‘势’就借上了。”
他下巴朝那些举着本子猛记、相机咔嚓不停的记者那边扬了扬：“关键是，他们给了老林一个不得不张嘴，而且一张嘴就有人竖着耳朵听的台子。老林那番话，要是搁平时厂里开会说，也就那么回事。可搁这儿，搁在佩斯和时茂刚捧完场之后，从他这么个一看就是老实巴交、跟木头打交道比跟人说话还顺溜的厂长嘴里说出来——”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那份量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转向吕晓晴，示意他看向那几个记者：“晓晴，你留神那几个，对，就是《羊城晚报》和《南方日报》的记者。我瞅着他们记挺勤。这两天，咱们华南这片的报纸上，‘老匠人广交会吐心声’、‘明星力挺的机场同款地板’这类文章，肯定少不了。”
吕晓晴立刻会意，眼睛也亮了：“张哥，您是说，这火能烧到会场外面去？”
“烧？何止是烧。”张家栋轻笑一声，“本地报纸一登，那就是给华南地面上的装修公司、大楼盘、还有那些讲究的单位采购科，递了张清清楚楚的名片。这比在会场里撒一千份宣传单都管用。”
他又猛地转头盯住孙立军，语气瞬间变得务实又带点狠劲：“立军，你小子别光顾着傻乐。热闹是他们的，活儿是你的。赶紧的，回头跟晓晴商量，在你们办事处旁边，找个能临时落脚谈事的地儿。合同范本、价目表、产品册子，特别是针对咱们岭南这边回南天的防潮处理说明，全给我备齐了，印漂亮点。”
他拍了下孙立军的胳膊：“我估摸，最晚明天下午，找上门的电话就能把你那办事处打爆。怎么接，怎么分，谁管询价谁管技术答疑，你心里得有本账。别到手的买卖，让你给弄黄了。”
孙立军被拍得一激灵，那股兴奋劲立刻压下去，换上了紧绷的干劲：“明白，张哥！我回去就弄，保证不出岔子！”
“嗯。”张家栋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陈佩斯不知说了什么俏皮话，引得一片笑声，朱时茂正拿着块地板跟一个洋人比划，林厂长和老书记在旁边陪着，脸上那红光，隔老远都能看见。
“行了，这儿没咱们的事了，让他们自己再扑腾会儿。”张家栋收回目光，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迈得又稳又快，“立军，你之前不是说，玻璃厂那边引进设备，外汇额度卡在周局长那儿了？正好这边的事我也处理完了，你想法子约一下，就这两天。华新这边开了个好头，咱们趁热打铁，把玻璃厂那摊子事，也给它往前拱一拱。”
他说完，人已经融入了熙攘的人流。孙立军和吕晓晴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