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个神秘的、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电话，从某个不显眼的涉外宾馆房间，直接拨通了香江，通用汽车公司亚太区销售办事处。
接电话的是销售经理约翰·陈。
“陈经理你好啦！我姓王，王金龙！”电话里的男声嗓门洪亮，带着台商界常见的爽快劲儿，“我是宝岛重型机械贸易公司的负责人啦！我们公司最近接到东南亚好几个大工程的后勤单子，急需一批最新款、马力最足的重型卡车，最少二十辆！听说你们通用的车质量最稳，我直接找你们谈啦！”
二十辆！约翰·陈精神一振，这是笔大生意！“王总您好！欢迎来电！二十辆最新款重型卡车，我们当然有！不知道王总对具体配置和交货时间有什么要求？最终货要发到哪里？”
“配置就要顶配！轮胎要加厚的，适合跑工地烂路！交货越快越好，最好是已经在海上、或者马上能装船运到香江的！”对方语速很快，显得很急，“货就卸在香江九龙仓！我们在那边有合作的仓库和代理公司办手续啦！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快！车要好！”
对方明确将香江作为交货和所有权转移地，这完全符合贸易规则，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从香江之后车去哪里，那是买家自己的事。很多贸易公司都这么操作，囤货、转口或者拆零再卖。
约翰·陈心放下大半，热情回应：“没问题，王总！香江交货完全没问题！我立刻查库存和船期，给您一个最优报价！不过王总，这么大数量的最新款，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调配，全部到港估计也要几周……”
“几周？太慢啦！”对方立刻打断，语气透着不满，“陈经理，我听说你们通用最近不是有一批车，原本要发往新加波的，因为那边港口有点延误，暂时停在你们亚太区的协调仓了吗？能不能先从那批车里，给我勾出……五辆！对，先勾五辆最快要到港的，改个提单，直接发到香江！价钱我可以每辆加一点‘加急费’！剩下的十五辆，你们按正常节奏发，我可以等！但这五辆，必须快！我这边工程等着设备开工，耽误一天都是天文数字啦！”
这个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贸易公司抢抓商机，先拿一部分现货应急。
至于那批车原本的目的地是新加波还是哪里，只要通用内部能协调改单，并最终合法地完成对“宝岛重型机械贸易公司”在香江的销售，就没人会深究。那笔加急费更是销售经理喜闻乐见的。
约翰·陈虽然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知道他们这批货的，快速权衡。协调一批在途货物中的五辆改道香江，虽然有点麻烦，但并非不可能，尤其是面对一个二十辆的大单前景和额外的加急费用。香江是自由港，文件上好处理。
“王总，您真是个急性子，不过我喜欢和爽快的老板合作！”约翰·陈笑道，“您说的那批在途货物，我马上去核实协调！如果能操作，我会尽快给您确切消息和包含加急费的报价！请问您公司具体的联络文件和资质……”
“放心啦！我让秘书马上把公司注册文件和银行资信证明传真给你们！我们在香江也有律师行啦！”对方回答得滴水不漏，“陈经理，这事就拜托你了！办成了，以后我们长期合作！对了，这五辆车到了香江，我可能立刻就要用起来，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们香江办事处提供一点临时的技术文件支持啦，比如……方便车辆在特定区域临时通行的那种‘设备证明’之类的，你们懂的啦！费用好说！”
约翰·陈心领神会，只要第一次的买卖在香江合法完成，后续客户的一些小要求在合理的服务范围内，是可以酌情协助的，这也能维护客户关系。
“王总放心，车辆销售和交付在香江，我们会确保一切文件合法完备。至于后续的临时性文件协助，只要符合通常的商业惯例，我们香江同事会尽力提供方便。”约翰·陈给出了谨慎但留有空间的承诺。
“好！够意思！我等你消息！快点啦！”
对方干脆地挂了电话。
几乎是电话听筒扣回座机的同时，一直屏息凝神、戴着另一副耳机旁听的张家栋和郑导，再也憋不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低低的笑声。
“噗——哈哈哈！”郑导最先笑出声，指着刚从紧张状态松弛下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的王宝光，“宝光啊宝光！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