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栋也没卖关子,见大家都关心,便放下筷子,目光扫过桌边几位核心的兄弟,语气清晰地说道:“是这样。下周二,咱们北京驻京办事处,就要正式挂牌开业了。那是咱们夏朵在首都的‘脸面’,以后接待外商、洽谈大客户、展示新产品,都要靠它。地方重要,人也得配最强的。”
他看向王宝光:“王哥,这次佛山之行,你展现出来的能力——统筹、应变、还有那股子稳当劲儿,我和林厂长都看在眼里。北京那地方,不比咱们青岛,也不比佛山,鱼龙混杂,场面大,关系也复杂。办事处的安保、日常秩序,还有重要客户来访时的接待保卫,必须交给最得力、最信得过的人。”
他又指了指小陈和大刘:“大刘稳,小陈灵,这次也都经过了历练,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所以,我想派你们三个,组成一个小组,由王哥牵头,常驻北京,全面负责咱们驻京办的安保和重要接待工作。这不是临时出差,可能得在那儿扎一阵子。”
“派我去北京?常驻?”王宝光愣住了,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去首都工作,那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忐忑,“家栋,这……这担子太重了!北京那是啥地方?天子脚下!我一个大老粗,去了能行吗?别给你把事儿办砸了,丢了咱们夏朵的脸……”
王宝光这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正襟危坐的小陈和大刘也坐不住了。
大刘黝黑的脸上显出明显的局促,搓着手吭哧着说:“张……张厂长,王科说得对。我们……我们就是在厂里看看门,这次去佛山也是听王科指挥,运气好才没出岔子。北京……那可是首都,我们这……怕是撑不起那么大的场面,万一……”
小陈虽然没说话,但紧抿着嘴唇,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对未知重任的敬畏和不安。他虽然是侦察兵出身,不怕危险和困难,但突然被赋予常驻首都、负责门户安全的重任,这跨度让他感觉肩膀沉甸甸的。
张家栋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并不意外,反而觉得跟踏实了。
知道敬畏,才懂得负责。
他语气更加诚恳,目光逐一扫过三人:
“大刘,小陈,你们不用想太多。这次佛山的事,已经证明了你们的胆识、能力和忠诚。北京的任务听起来大,但道理都是一样的啊——眼里有活,心里有数,守住本分。王哥经验丰富,能掌舵,你们一个稳如磐石,一个心细如发,正好互补。去了那边,边做边学,有什么不懂的,多问王哥,也多跟那边的郑导请教。我相信你们三个搭班子,一定能行。”
孙立军也拍着胸脯给他们打气道:“就是!王哥是主心骨,大刘你往那一站就镇场子,小陈你脑子活络眼睛尖,这组合多完美!北京咋了?咱们夏朵的产品能铺进去,咱们夏朵的人就能站住脚!别怂,就是干!”
王宝光被张家栋说的心里也活动开了,去北京,确实是天大的机会,也是极大的信任。
但他毕竟家还在青岛,还是有些顾虑地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家栋,立军,你们这么信任我,我……我非常感激。不过,我这家里头……你嫂子那边,我刚从佛山回来,这又要去北京,而且可能时间不短,她一个人在家,我……”
张家栋显然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立刻安慰道:“王哥,这个你放心。我既然叫你去,肯定把后勤安排好。北京办事处那边有现成的招待所,条件比咱们这边的筒子楼只强不差,独立的房间,有暖气。你要是愿意,可以把嫂子也一起接过去住!孩子上学的问题,我让郑导帮忙打听打听附近的学校。咱们夏朵在北京,也算有个落脚点,可不能亏了自家兄弟。”
“能把你嫂子接过去?”王宝光眼睛一亮,这个提议可太贴心了!
既能去首都工作,又能家庭团聚,免了后顾之忧。
旁边的小刘儿一听,更是羡慕得眼睛放光,他跟王宝光家住邻居,平时关系就好,忍不住插嘴问:“张哥!那……那啥时候也能把我也派去北京锻炼锻炼啊?我也想去首都见识见识,给王哥打打下手也行啊!”
张家栋还没说话,孙立军先乐了,他捅了捅小刘儿的胳膊,挤眉弄眼地说:“你小子,心是挺野!你走了,咱们厂里大车班谁管?谁安排送货接材料?那些司机老师傅就服你调度,你一走,不乱了套了?”
小刘儿一听,蔫了半截,嘟囔道:“也是……车班那一摊子……”
孙立军还不放过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揶揄道:“再说了,你拍拍屁股去了北京,那咱们广告工作室的马姑娘……可怎么办哟?”
“马姑娘”三个字一出,小刘儿的脸“腾”地一下就红到了耳朵根,像煮熟的虾子。桌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小刘儿正跟小马姑娘处对象,这是公开的秘密。
“孙哥!你……你瞎说啥呢!”小刘儿又羞又急,恨不得钻桌子底下去。
王宝光也笑着打圆场:“行了立军,别逗他了,年轻人脸皮薄。”
张家栋笑着摇了摇头,等笑声稍歇,才温和地对小刘儿说:“小刘儿,你的心思我明白,想去外面闯闯,是好事。但立军说得对,厂里大车班现在离不开你这个总调度,你走了,真会影响生产发货,你这可是重任啊……”
他看到小刘儿有些失落,话锋一转,又安慰他道:“不过,北京办事处开起来,以后就是咱们在北方的重要据点了。郑导以后基本上就常驻那边了,那里不光是夏朵的办事处,也是咱们广告工作室在北京的接待点。以后业务多了,来往的人多了,可能需要从青岛调人过去长期支援。”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小刘儿一眼:“马姑娘本来就是咱们从首影厂借来的。如果将来北京那边需要接待或者宣传方面的人手,调她过去也是合情合理的。到时候,你再想申请跟着去,不就顺理成章了?现在啊,先把家里的工作干好,把车班管明白,也……也把个人问题稳当处理好了。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张家栋这番话,像一阵暖风吹散了小刘儿心头的失落,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用力点头:“嗯!张哥,我记住了!”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大家继续涮着羊肉,聊着天,憧憬着北京。这时,刘婶儿端着一大盘刚出锅、金黄酥脆的油煎黄花鱼走了进来,香气扑鼻。
“来咯!刚出锅的黄花鱼,趁热吃!”刘婶儿笑眯眯地把盘子放在桌子中央。
张家栋接过话头,笑着对刘婶儿说:“婶儿,正好跟您和老徐叔说个事儿。下周二,咱们北京驻京办事处就正式开张了。”
“哟!这么快!这可是大喜事!”刘婶儿眼睛一亮,她早就知道张家栋在筹划北京的事。
“是啊,”张家栋点点头,语气带着商量和尊重,“之前跟您和老徐叔提过的那事儿,我也琢磨着,等那边稳定一两个月,条件成熟了,想请您二位,抽空去北京住一段,带带那边的厨子,把咱徐记这地道的青岛海鲜和家常菜的手艺,也传到首都去!让咱们办事处的客人,还有北京的朋友,也尝尝咱青岛的老味道。”
刘婶儿一听,脸上笑开了花,但又有些迟疑:“哎哟,家栋,你徐叔我俩这手艺,在咱们这片儿还行,去首都……能行吗?别给你丢人。”
“刘婶儿,您这话说的!”王宝光立刻接话,“您和徐叔的手艺,那是咱这片一绝!保管到了北京也受欢迎!刚才家栋还说了,让我带着大刘小陈,以后常驻北京,负责那边的安全呢!”
“宝光你也去?”刘婶儿一听更高兴了,“那敢情好!咱们在筒子楼里就是老邻居,到了北京,还能接着做邻居!互相有个照应,那敢情好!我心里一下子就踏实多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有张家栋这孩子掌舵,有宝光这样靠谱的人看着,去北京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发怵了。她看着这一桌子为厂子、为未来拼搏的年轻人,心里暖烘烘的,一股豪气涌上来,大手一挥:
“行了!今天这顿,婶儿请了!谁也不许跟婶儿抢!就当是提前给宝光他们仨壮行,也是庆祝咱们夏朵马上就要在北京开张大吉!都放开了吃,锅里肉没了只管喊,管够!”
“哎哟,婶儿,这怎么好意思!”张家栋连忙要站起来。
“坐下坐下!”刘婶儿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回去,眼睛一瞪,“跟我还客气?看着你们这些孩子有出息,比我自己赚了钱还高兴!再说,以后去了北京,说不定还得指望宝光他们多照应呢!就这么定了!”
盛情难却,张家栋和王宝光等人尴尬地对视了一眼,也只好笑着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