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迷您”美容美发店已经不复存在,那地方盖起了一栋大楼,大楼周围变成了一片现代化的繁华街市。“迷您”美容美发店原址大楼外边的墙上有个告示牌子上写着:“美您”中心(原“迷您”美容美发店)在L18B。
进了“美您”中心,可以看到,这中心里不但有美容美发,还有现代医疗整容业务。明明是中心主任,有一个单独办公室,她正在办公室里办公。她面前的办公桌子上,放着她的结婚照。桌子上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听着。
白文侠提着包儿,来到明明办公室。她见明明正接听电话,没有出声,轻步走到明明身后,想吓唬一下她。
明明接完电话,突然发现身后有人,吓得大叫一声。看清是白文侠后,打了她一把说:“你要吓死我吗?”
白文侠狭促地说:“我就是要吓吓你,看你自从结了婚,无时无刻不在偷着乐,偷着笑,我嫉妒死你了!”
明明回敬她说:“我还嫉妒你呢,瞧你把王虎驯修理的,人前人后都听你的话,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我可没有你那威风。”
白文侠不以为然地说:“是王虎驯没有能耐,没有出息,该打该骂,要换了你那位总经理,就舍不得了。”她接着问:“你是否每天一回到家里,就给你那位总经理献媚,坐在他怀里不下来,晚上一夜一夜地被他搂着呢?”
明明突然抱住白文侠,胳肢她,两个人笑成一团。
闹腾过后,明明说:“你去参加个迎奥运的会议。开会的地方就在这楼的迎宾厅。时间快到了,就去吧。”
白文侠出门后,听到明明又在叫她,就又跑回来,问她还有什么事。明明指了指嘴。白文侠笑说:“嘴就那么馋吗?等不到晚上了?在我包里,自己去拿。给你的是两份,一份就吃饱了,剩下一份带回去和你那位总经理一起吃,别都自己吃了,会撑死的。”她说完,去参加会了。
王虎驯所在的汽修铺也不是从前的汽修铺了,变成了百度汽车销售护理中心,有一个大院子,一边是汽车销售,放着许多高档次的车,一边是修理和维护,放着不少等待修理和维护的车。
中心里现有20多个员工在忙。图师傅是中心的主任。
王虎驯是修理维护部的经理。他先来到中心主任办公室,向图师傅报到,但办公室里没有人,他便到修车的地方去找,发现图师傅正在修车呢。
图师傅告诉王虎驯说:“你走的那天接了很多修理维护的车,许多车主要求过年回来就要用车,为了赶时间,坚守岗位的人一天都没有休息,现在还有一些没有修理,快上手吧。”
王虎驯听后,马上换了衣服投入了战斗。
成富山一回到派出所,就有任务出警了。
杨桂淑赶到新潮房地产开发公司时,任俊杰正在会议厅里给公司的人讲话。这让杨桂淑觉得自己迟到落后了。她赶快进了会议厅,坐到后边听任俊杰讲话。
任俊杰讲话的大意是,新潮房地产开发公司要趁势而上,超常发展。他讲:“现在北京和全国的发展形势非常有利于房地产,房子的需要量越来越大,房价涨得很高,我们要抢抓时机,尽可能多地拿到开发的地块,尽可能多地开工,尽可能多地缩短工期。为达到这样的目标,我们要全员出动,要一个人尽两个三个人用,发愤图强,争先恐后,人人都要做出贡献来,个个都要有突出的业绩。凡是有突出业绩的,我任俊杰都不会亏待。春节已过,是大家投入工作,做贡献的时候了!”
这天晚上,成跃山、成富山、王虎驯和柴永都没有回筒子楼家里睡觉。孔玉爱、杨桂淑、赵玉华和白文侠也都回来得很晚。她们共同的感觉是,过了春节之后,北京已进入到了更加快节奏迎奥运的氛围里。
第二天,孔玉爱到老夫人家里时,老夫人和老先生已经提前离开了家,去广场上参加有组织的晨练活动。
为了在奥运期间向外国人展现中国社区里退休人员健康的户外生活,社区里把平时分散的健身运动按门类组织了起来,分广场舞、太极拳、太极剑等。有人教授和引领,并伴有音乐,显得整齐优雅,成为早晨社区里的亮丽风景。
孔玉爱为了不耽误社区里的工作,加快了在家里工作的节奏。她干完了家里该干的活儿,做好了早饭后,就去广场上接老夫人和老先生回来吃早饭。
吃过早饭,如果社区里没有活动,那就是老夫人和老先生放松休息的时间。他们不是弹琴画画,就是看书。这个时间,孔玉爱除了给老夫人和老先生沏茶续水,就是做家里还需要做的活儿。把这些活干完后,她就去社区里参加志愿者的工作。
孔玉爱说,她在北京工作,就是北京的人,除了做好分内的工作,她要挤出时间,做点志愿者做的工作,这不但是为奥运尽点微薄之力,也能使她在这个过程中学习些东西。老夫人和老先生支持她。孔玉爱在外对人说,是她的两个老师减轻了她在家里的活儿,同意她出来,在社区里参加迎奥运的工作,也是替老师们尽点心意。
她到了社区里,凡社区里迎奥运志愿者做的工作,她都抢着做,比如美化社区,打扫社区里的卫生,宣传奥运知识,维护治安秩序,等等。
这天吃午饭的时候,老夫人问起孔玉爱回老家过年的事。孔玉爱每次回老家,回来后都是要给老师说的。这次回来前,她觉得更要给老师们好好地说一说,因为这次回老家,一起商量了改庭、麦霞高考的事,她认为这事重要,要给老师说说。可回来后,见老师精神不好,知道是因为彩虹后,便一字未说。她怕他们的好事说给老师听了,可能会加重老师的精神负担。现在老师问她,她就不能不说了。鉴于老师的精神好多了,她也放心了一些。不过,她说得很简单。
老夫人听了孔玉爱的简略讲述,并不满足,而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断追问孔玉爱。这样,孔玉爱就把原先准备说的话都说了。老夫人听后,频频点头。
在旁边静听的老先生闻言感慨地说:“农村的孩子是最听话的,既有个人的志向,也能听进大人们的意见,很好。改庭他们上中学前,我就说过,别看县城中学的条件无法跟北京中学的条件比,但县城中学培养出来的学生,不一定比北京中学培养出来的学生差,现在改庭和麦霞的情况,就很能说明问题。”
老夫人连连点头,表示赞成老先生说的话。
孔玉爱忙谦虚地说:“我觉得乡下长大的孩子,还是比不上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城市里的孩子有主见,乡下的孩子肯听大人的话,但主见就差了。”
老夫人说:“玉爱的话有道理。”因为孔玉爱这话减轻了她内心里的压力。
老先生没有说什么,似乎无声地叹息了一下。
三天后,百度汽车销售护理中心发现了一起百万元豪车丢失的大案。一辆八成新的宝马车在这里等待维护期间,不翼而飞了。
这车是王虎驯回老家的前一天接修的。车主说,车无大毛病,就是想利用春节假期维护保养一下。王虎驯围着车看了一遍,觉得这车有八成新,便接了下来。
车主这天前来提车,问他的车维护保养好了没有。王虎驯说:“应该维护保养好了,我给你看看去。”
结果找遍了全院,找不到那辆车了。车主说,是否丢了。王虎驯说,怎么会丢了呢,一辆车又不是一包烟,会装进口袋里偷走吗。车主说,那怎么不见了,他等着用,该怎么办呢?
百度修理维护中心有规定,丢了车主的车,要按价赔偿。这可是上百万的车呀。王虎驯一下子着急了。他给车主说:“请您别着急,我们再找找,再问问现在不在中心的师傅,车怎么会丢了呢?”
车主说:“我可以等几天,但等的时间里,所受的损失,赔偿时要加进去。”
王虎驯从来北京工作,还没有出过什么事,这次竟然出了这样大的事,急得他满脑子发蒙,不知所措地原地打了好多个摩磨后,才跑去给图师傅报告。
图师傅安慰他说:“不要慌,不会丢的,再好好找一找。”
王虎驯说:“我已经把这院里找遍了,没有啊。中心里的人,我也问了两遍了,全说不知道啊。师傅,我给我二哥打电话,报案吧?”
图师傅拦住他说:“你忘了要做好防范工作,保证平安奥运吗?不要随便就报案。”
王虎驯说:“怎么是随便报案呢?上百万的车找不到了,还不该快报案破案吗?”
图师傅说:“先给黎老板报告吧。”他于是给黎百度打电话报告了。
黎百度很快就来了。他了解了情况,叫图师傅向公安上报案。黎百度说:“出了问题,发生了案件,要及时向上向专门机关报告,平安奥运是做工作做出来的,不是捂出来的。因为出的这问题是我们所解决不了的,只有专门机关上手,才有搞清的可能。”
他见图师傅和王虎驯非常不安,安慰他们说:“不该想的先不要想,如果破不了案,该赔偿车主的,我来赔。你们接下来就注意做好三件事,一是积极协助公安破案,二是加强安全防范工作,严防再发生类似的案件,三是不要放松中心正常的营业。”
听了黎百度的话,图师傅、王虎驯的情绪才稳定了下来。
成富山带着几个民警来了。他们听了图师傅和王虎驯的案情汇报,查看了丢失车辆曾经停放的地方,调看了大门口的监控录像,都未发现这车的线索。因为丢失车辆曾停放过的地方,已经有很多车在那里停放过,辗过,早就没有那车的踪迹可寻了。大门口的监控录像里,只有那车进来时的录像,没有那车出去的踪迹。好像那车是在他们的院子里凭空消失了似的。
明所长主持开会,对案子进行了认真分析和研究认为,破获此案无嫌疑人和线索可寻,只能从找丢失的车入手。如果找到了那辆车,便有破案的希望。
为了寻找那辆车,成富山等破案人员先找车主,询问他的车可有什么特殊的记号。车主说,他的车是宝马牌八成新,黑色,特殊的记号没有。又问王虎驯。王虎驯也记不得那车有什么特殊的记号。
成富山告诉王虎驯说:“记起那车有什么特殊的记号,是找到那车最好的办法,你一定要好好地想想啊!”
听了成富山这话,王虎驯坐下来认真地回忆,反复地想,终于想到了一个,马上跑去找成富山。
成富山听王虎驯说,想起了一个记号,就要他别着急,也别激动,说说他是怎么想起的那个记号,记号在哪里,有多大,最好能肯定。
王虎驯说:“我反复回忆了接那车的过程,我曾围着那车看了一圈,觉得那车有八成新,是宝马。我想起,在转到车后边的时候,看到锁眼旁边好像有个小白点儿。”
“是好像,还是能肯定?”成富山问。
“是……是能肯定。在锁眼右侧处,是有个小白点儿,有米粒那么大。”王虎驯说。
“很好,这是破案的唯一线索,我马上找明所长汇报,研究破案的具体工作。”成富山说。
这天晚上,孔玉爱把除成富山以外的其他家里的人,召集到家里开会。
白文侠在会前先骂了一通王虎驯,骂他当了个小小小经理,就在自己的修车处弄出个百万元的大案,这不仅是给赫赫大名的黎百度脸上抹黑,也是给这家里人丢脸,更是给迎接奥运会的工作添乱。
孔玉爱拦住白文侠的话说:“出了事,抱怨没有用,只有快做该做的事情才是正理。我想了一下,不管公安负责破案的人做什么工作,我们要能做什么,先做起来。王虎驯不是想起那车后边有个小白点儿吗,我们得马上行动起来,找那个有小白点的车。”
有人说:“全市那么多的车,怎么找?比大海捞针还要难。”
孔玉爱认真地说:“难也得找,找总比待在家里等有希望。我们虽然人不多,但行动起来,还可以带动周围的人参加进来,这也是为奥运做贡献的一个方面。”
成跃山表示赞成。他说:“这办法笨是笨了些,但坚持做,兴许会有希望。”
就在这时,成富山打来了电话。成富山告诉家里的人说,明所长刚同他们研究了那个案子,认为破案的希望就在王虎驯想起的那个小白点儿上。明天他们就要在全市布置破这起案件的工作,除了公安干警,要动员全市人民寻找那辆有个小白点儿的车。市里还要向周边各地发布信息,请求协同破案。
孔玉爱听完电话说:“我们和公安上想到一起去了,全市明天动作,我们现在就动作起来吧。”她说完,七个人拿上手电筒,就出发了。
他们到了街上,下车先看是不是宝马,是宝马就看屁股那里有没有小白点儿。一直看到了深夜十二点多钟。
第二天,孔玉爱到了老夫人家里,把昨天王虎驯那里出的案子以及他们晚上所做的工作给老师们说了。两个老师都说,这案子出得奇怪,他们的办法也很奇特。
孔玉爱告诉老师说:“我们想的办法和公安上想的办法一样,今天就要动员全市用这办法寻找那个车了。”
两个老师听了说,他们也要参加寻找。
孔玉爱干完了家里的活,给老师说:“我要去社区里看看,看看社区里知不知道那案子的事。”
结果她一到社区,社区里值班的人就给她说了那案子的事,说是包括志愿者在内,都出去寻找那车了。
孔玉爱心想,迎奥运各方面的行动就是快。她正要去寻那车,值班地又告诉她,那车上的记号绝不要随便给无干的人说,公安上交代要保密。孔玉爱说她知道了。
这天晚上,北京便出现了一道特殊的景观。几乎凡停车的地方,都能看到有好多手电的光亮在晃动。
孔玉爱他们这天晚上走得很远,看得很仔细。他们这天晚上一直看到了第二天凌晨两点钟。
连续寻找了五天,还没有找到。
这天,老夫人在孔玉爱来家里以后,就对她说:“不要在家里干活了,快去寻找那车,破了那个案子最重要。家里的活儿我来干。”
孔玉爱说不行,她还是干完了家里的活再去找。
老夫人说,要那样,她就和孔玉爱一起出去找,不能再阻拦她。最后以老夫人在家里为条件,孔玉爱答应不干家里的活了,她出去找那车了。
这天,孔玉爱没吃没喝整整找了一天,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她看到寻找的人很多,连赶路的人都注意看着沿途的车,所以她信心百倍,干得越发起劲了。
到了晚上,投入寻找的人更多了。孔玉爱他们干劲十足,寻找得更加认真仔细。
深夜一点多钟的时候,孔玉爱碰上了从那边过来的白文侠。白文侠说,那边的车她已经看过了,不用去看了。孔玉爱说,她再去看看。她说着,又去看那边的车。白文侠只好转身,跟着孔玉爱,又看过去。结果,孔玉爱在那边发现了一辆可疑的车。
这是辆宝马车,显得比较旧,车上落满了灰尘,车屁股上有泥点子。孔玉爱用衣袖擦去了车屁股上的几处泥点子,仔细一看,发现在锁眼的旁边,有个泥点子擦不掉,引起她的注意。她端详好一阵后,叫白文侠来看。
白文侠看过后说:“这点子是土色的,不是白色的。”
孔玉爱说:“也许原来是白色的,染上泥以后,就变成土色的了。你快叫王虎驯来看。”
王虎驯被叫来了。他看了以后说:“位置是在这个地方,可颜色不对,不像是。”
孔玉爱说:“快叫你二哥过来看。”
又把成富山叫来了。成富山干了10年的公安工作,还是有些经验的。他谨慎而凝重地说:“是不是都得查实一下。那点子是王虎驯回忆的,与实际的肯定有差异。”
成富山弄了点泥水,在那车的后边甩了一点,叫别人回去休息,他和王虎驯留下来,蹲坑守候,看谁来开这辆车,搞个清楚。
成富山和王虎驯一直蹲候到第二天下午四点多钟时,终于看到有个人朝那车走去了。他转着看了一下那车以后,上到车上,把车开出来了。成富山在出口处拦住了他,向他出示了公安证件,要他下车接受询问。
他一下车,王虎驯认出他来了——正是那个丢车的车主。
犯罪嫌疑人一看王虎驯认出了他,知道无法逃脱了,但他说:“我是有意造了个假案,想要考验一下迎奥运的公安保卫工作,无意想要讹百度汽车销售护理中心的钱。”
后来调查证实,他用几万块钱在废料场上买了这辆废弃的宝马车,喷了喷漆,制作了两个假牌子,趁机送去保养,第二天就到那里趁人不注意,换了个车牌子,又大摇大摆地把车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