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到了郊区,沈岫才见到这次的目的地。
殡仪馆这边钟洲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几人刚从车上下来,一位一直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就立马迎了上来。
看着门口的“殡仪馆”三个大字,邵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紧紧握着旁边赵诚义的手,像是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这只陪了自己大半生的男人的手。
沈岫等着后面的程纪景一起进去,走在后面的两人看着前面这对走在冰冷的走廊上的父母,两人之间都不禁漫上了一种沉重的氛围。
赵杰的尸体还保存在冰柜里,纯白的一间屋子,整整齐齐的嵌了一面墙的银灰色的金属盒子,赵杰就像个物品一样被放在其中一个冷冰冰的“抽屉”里。
工作人员依着顺序,很快就在里面找到了自己记在心里的那串数字。
“钟队长,就是这儿了。”工作人员在这儿工作了这么久了,一看后面的那对中年夫妻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十分贴心的说,“我先出去了,钟队长还有事叫我就行。”
说完,他就出去了,只剩下沈岫他们留在里面。
这时, 一声细小像是某种小动物的抽泣声打破了这一片安静。
邵兰捂着嘴,豆大的泪珠不要钱的往下滴,顺着苍白的脸颊隐入指缝中,她似乎想去看看躺在那里的儿子,但是双腿却像是被灌进了水泥一样,死死地被压在原地。
相比之下,赵诚义的情况要比邵兰好一些,虽然依然通红着眼睛,但还是强咬着牙走到了冰柜的面前。
邵兰也一步一顿的挪到了赵诚义旁边去,后面的沈岫和程纪景看着邵兰突然显得消瘦的背影,不放心的跟在她后面,生怕她刚走几步就倒下去。
距离近了,仗着身高优势,沈岫和程纪景正好看到了躺在冰柜里面的赵杰。
沈岫之前看过他的照片,但在这儿更让人直观的感觉到他的年轻,长得和邵兰有几分相似,但却带着一点英气。
现在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闭着眼睛,除去脸上那一点点不属于活人拥有的青色,谁也不会认为这位年轻人已经失去了以后的生活。
邵兰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自己的情绪了,双手紧紧的抓着冰柜边缘,放声哭了起来。赵诚义双手紧紧的握着,手背上的青筋明显的鼓了起来,全身微微的颤抖着,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屋子里的另外三个人看着这一幕,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有任何声音的离开了这个压抑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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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邵兰他们还是没有把赵杰带出来,他们还要在这里为赵杰讨回应有的公道,不能现在带着他回家。
持衡事务所内
钟洲有事把赵诚义和邵兰送过来后就开车走了,只剩下沈岫和程纪景两人来问一些他们可能需要的问题。
邵兰坐在沙发上,安静的小口小口的喝着沈岫给自己端来的热水,若有若无的水汽让她干涩的眼睛舒服了些。
“我们家其实条件还不错,做一些小本生意,前些年因为一些事情……小杰一个人才来这边上班。”
赵诚义盯着已经被自己捏扁的纸杯,声音沙哑的说。
沈岫问:“可以具体说说是什么事情吗?”
“……”赵诚义抬眼看了一眼双眼无神,只是下意识喝水的邵兰,“就……我和他妈在街上看到他和一个男人牵着手走,我们被吓着了,他也吓着了,然后……然后他没过几天就自己离开了……”
他没说明白沈岫也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父母和赵杰之间的争吵,最终以赵杰的独自离开结束,然后才有那位叫做朱哥的租客知道的事情。
看上去和父母关系不好,但却依然还是会变着法儿的向他们尽自己的孝心。
如果……
沈岫侧头看了一眼程纪景,发现他也正好看了过来,程纪景朝沈岫笑了一下,又才转回去继续在手机上看东西。
“那对于李朝生这个人,赵杰以前跟你们提过吗?”
尽管钟洲说过这两人生活方式和活动时间的平行关系,但是看了视频,以及昨天晚上李朝生的表现来看,沈岫觉得李朝生并不可能是应该在大街上看到这位虽未谋面的赵杰就能下这么重的狠手。
除非他真的是个精神有问题的人,但现实也告诉沈岫,李朝生的精神没有丝毫的问题。
赵诚义认真回想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没有,这几年我们很少打电话,偶尔打电话也总是会闹些不高兴……他也不会和我们说这些……”
沈岫听着赵诚义的回答,微微皱了点眉,对于李朝生之前是否认识赵杰这一点,决定了李朝生到底是属于激情杀人还是蓄谋已久。
凭借沈岫以往的经验来说,他更倾向于李朝生蓄谋已久,但……在无法的证实的情况下,就算真的是蓄谋已久也只能变成激情杀人。
“那会不会是在来这儿之前认识的。”一直没说话的程纪景开口问。
可能是因为程纪景一直跟着沈岫,赵诚义把他也当成了某位律师,听到他的问题下意识的回答:“我们对小杰的圈子不是很了解,他一般除了那几个一直玩得好的朋友,也不会跟我们说这些事情。”
“那就先这样吧。”沈岫见这对父母实在对常年不在身边的儿子了解不多,也没有强求,“如果你们想起了什么和这方面有关的事情,麻烦尽快联系我们,好吗?”
简单的把需要留在赵诚义他们身边的资料整理了一下,沈岫和程纪景就开着车把他们两人送回了暂时住宿的宾馆。
在离宾馆不远处的警局里,紧张的氛围悄无声息的在里面蔓延,每个人都绷着根神经做自己的事,生怕一不小心就出了什么差池。
属于孟坚白的办公室门紧紧的关着,隔音极好的材质只能勉勉强强的将孟坚白愤怒的声音阻挡在这间办公室里。
门外有些胆大点的小警察们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经受这狂风暴雨的办公室。
距离钟洲进去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虽然不能听清楚里面到底在吵什么,但听着动静一时半会儿钟队长也出不来。
众人虽然没有明说,但都心知肚明的,警局的这片天恐怕要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