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跟你说我还要考虑一下的那事儿,我前几天考虑好了。”沈岫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没要丝毫的铺垫,“昨天晚上把答案给你了,可以明白吗?”
沈岫这样含蓄而又直接的回答,让程纪景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沈岫从旁边看着他露出的一口大白牙,觉得现在的他真真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咳……”程纪景轻咳了一下,强性按下自己的嘴角,盯着前面的马路,故作随意的回答,“明白了。”
看着程纪景这个样子,沈岫也忍不住勾起嘴角,车里的气氛似乎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在过十字路口时,沈岫开口提醒:“向左转,今天直接去警局。”
程纪景一边转弯,一边问:“有事?”
沈岫:“嗯,钟洲一大早给发的信息,昨天晚上赵杰的父母从外省赶来了,问我能不能去看看。”
“唉。”程纪景可惜的叹了一声,“早知道就不该让钟洲找到你,想带你去看个电影都看不成。”
沈岫瞥了一眼这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程总:“那程总就多帮点忙,别在这儿耽误时间,说不定我就少忙几天。”
程纪景:“那行啊,沈律师有事需要我帮忙吗?”
“没事。”
“……”
“ 沈哥打算把李朝生这事怎么办?”程纪景又重新捡了个问题。
“你觉得呢?”沈岫不答反问,把问题又给扔了回去。
“我觉得啊……”程纪景眼睛转了一圈,笑着说,“他们家不是给他弄了张鉴定单嘛,我记得,像那种已危害公共安全的精神障碍患者,是可以由公安机关强行收治的吧。他喜欢就让他进去待着呗。”
沈岫:“公安机关有用我们还在往警局赶?”
现在的警局孟局长,上面瞒着,下面压着,只要别人给他的好处还在,李朝生就出不了什么大事儿,就从出事到现在快一个星期了,赵杰的父母最近才知道消息就可以看出来了。
沈岫倒是很好奇这位孟局长到底收了人家的多少好处。
“也对。”程纪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正他也只是说着玩儿。
车慢慢在警局门口停下,钟洲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路边推门走出来的沈岫,立马迎了上去。
看着胡子拉碴,身上衣服满是褶皱的钟洲,沈岫有些惊讶:“钟队长,昨晚在警局睡的?”
钟洲满脸疲惫的摇了摇手:“还没睡,昨晚赵杰父母到了一直在这儿,没时间睡。沈律师,你也去看看吧。”
沈岫给车里的程纪景打了声招呼,转身跟着钟洲向警局里走去。
看着沈岫丝毫没有留念的跟着钟洲离开,程纪景不太舒服的抿了抿嘴,余光瞥到后座上自己给沈岫准备的早餐时,成功的从不舒服变成了不爽。
警局内
现在时间还早,工位上还坐一个缺一个,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某些工作人员要不专专心心的吃早餐,要不就是顶着一双黑眼圈,虚着眼睛看着电脑屏幕,叼着袋牛奶手指在电脑键盘上一下一下的敲打。
显然一个是刚来上班,一个是还没下过班的。
钟洲带着一身整洁的沈岫穿过乱糟糟的办公区,直径走向属于他们刑警队的地盘。
孟局本来已经打算把这件案子转交给片区派出所,但由于钟洲这儿一直拖着,转交的程序也一直没有完成。
沈岫也听别人说过,刑警队队长钟洲从大学毕业后,就是由现在这位孟局孟坚白一手从基层带到现在的市局,在到现在刑警队队长的位置。
一直教自己如何做一个好警察的老师,现在却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轻易放弃这一切……
属于刑警队的这一块区域,比外面要干净许多,至少办公桌上没有刚吃完的早餐塑料袋。
“沈律师,麻烦你等一下,我去里面收拾一下。”钟洲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有些尴尬的对沈岫说。
沈岫也明白,朝钟洲点了点头,自觉的站在原地等着。
一大早还没有完全恢复运转的办公室里,一位穿戴整齐,就站在那儿就自带一种沉稳气质还有点好看的陌生男人,突兀是真的突兀,但是也没人特意去注意。
毕竟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什么集团老总都见过几次了,这位一大早就来的年轻人还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钟洲收拾自己的速度的确很快,不知道有没有十分钟,钟洲就从自己那间单独的办公室里出来了。
换了身衣服,应该是随便洗了一下脸,虽然依旧还有胡茬,但看上去的确是比刚才精神了些。
“沈律师久等了。”钟洲抱歉的对沈岫说。
沈岫:“没事,这段时间辛苦钟队长了。”
钟洲听到这话,苦涩的笑了笑:“什么辛苦啊,老一辈的糊涂了,我不能跟着一起糊涂啊。”
他轻轻叹出口气:“沈律师见笑了,我……我还是带你去见赵杰的父母。”
在走廊的另一边有一间小休息室,一对打扮还算得体的中年夫妻坐在沙发上。
女人的齐肩的短发有些凌乱,通红着眼睛盯着茶几上的纸杯发呆。男人手里夹着一根满是褶皱的香烟,看上面的痕迹应该也夹了很久了,半垂着眼皮,不知道里面的情绪。
看他们身上衣服被压出来的痕迹,大概是昨晚刚赶到就在这儿了,一直没有动过。
“赵先生,邵女士,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沈岫,沈律师。”钟洲顿了顿,“你们如果有什么知道的,或者想法……可以跟他说说。”
被叫做赵先生的男人听到钟洲的话,抬眼看 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沙哑着嗓子,点头应了声:“好。”
昨天接到这边警方的通知,在震惊之余,夫妻俩还是买了当天的车票,连夜赶了过来,看照片,确认死者身份,在头脑发懵的状态下完成了这一系列的流程。
直到这位钟队长开始向他们解释事情发生的经过时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死了,还有那位凶手的身份,除去心里的绝望,他们才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