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视线在舒妃跟元贵妃的面上瞟过，意味深长道，“你们两个都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何苦因为这一点小事起龃龉，今天的事不是什么大事，羽答应你先起来。”
“是。”
相羽默默退到了最后的座位坐下。
好在这会儿元贵妃已经不再关注她，而是专心致志的跟舒妃拌嘴，“呦，舒妃还真是爱多心，本宫在皇上身边多年，自然知道分寸，倒是舒妃你，这几日突然侍奉圣驾，难免高兴的忘乎所以，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到底是成大人刚刚晋封，没有多带你见见世面。”
这话，一个是在讽刺舒妃不过刚得宠两天就开始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再一个就是讽刺她家里原来只是个小官，没见过世面。
舒妃气不过，咬着银牙道，“元贵妃提臣妾的父亲，是想妄议朝政吗？”
这帽子太大，元贵妃也警惕起来，“你胡说什么，本宫不过是话家常，舒妃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污蔑本宫！”
……
两人针尖对麦芒，不欢而散，请安也早早收场。
这件事很快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李公公刚说完没多久，舒妃跟元贵妃身边的宫人都来请皇上过去用早饭。
一时间满宫上下的眼睛都盯着养心殿，看皇上会去哪。
毕竟现在两位娘娘一个是多年宠冠六宫，一个是新宠，这次皇上选择站在哪边，很大程度也会影响后宫的风向。
只是皇上并没有去后宫吃早饭，也没有吃晚饭，一直躲在养心殿安静如鸡，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侍寝。
晚饭后，吉庆也开始八卦，“娘娘您说皇上今天会歇在哪位娘娘那啊？”
相羽一边嗑瓜子一边道，“不如咱们来赌一赌。”
“赌？”
吉庆犹犹豫豫，“不好吧……”
一刻钟后
“快快快，买定离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快下注！”
相羽坐在桌子后，桌子的两边分别代表着元贵妃跟舒妃。
兴庆宫的宫人都被吸引过来，不知道该买谁好。
“我买舒妃娘娘，近几天皇上都是去舒妃娘娘那的。”吉庆道。
“那我就买元贵妃，毕竟跟了皇上这么多年，这种关键时刻皇上肯定会去她那。”
两边吵吵嚷嚷，但是皇上的养心殿里却是寂静一片。
李公公拎着茶壶给皇上添水，“皇上，您今天还没翻牌子呢。”
皇上垂头看着手上的奏章，“不急。”
朱笔一批，换了下一本。李公公眼尖瞧着是元贵妃的父亲元大人的奏折。
皇上的眉头越看越紧，撂下折子后，沉声道，“去舒妃那。”
……
很快，皇上留宿舒妃处的消息就传的阖宫皆知。
等相羽把钱算好已经是后半夜了。
相羽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
吉庆猜对了舒妃，把“赃款”揣进了怀里，幸灾乐祸道，“这一晚上元贵妃怕是睡不着了。”
相羽点头，“是啊，元贵妃在宫里一向目中无人，这应该是第一次皇上没站在她那边。”
说到这，吉庆倒有些感慨，“真没想到，皇上这次居然真生气了，往常他不是最宠爱三阿哥么。”
相羽摇了摇头，“你还是图样图森破，我再怎么样也是皇上的后妃，而三阿哥居然敢越俎代庖罚我，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想做皇上的主了，这可是大忌。”
吉庆面露崇拜，“娘娘英明。”
相羽心说这么多年的宫斗剧当我白看了？
今夜宫中大半的宫人都没有睡意。
“砰。”
“娘娘息怒啊。”
此刻元贵妃宫里的地上碎瓷片撒了一地，宫女太监都跪在地上。
屋里的东西已经是摔无可摔，元贵妃只能拍着桌子怒喝，“息怒？皇上去了舒妃那个贱婢那，那些人还指不定怎么笑话本宫，你叫本宫息怒？”
一众小宫女都不敢说话，只有元贵妃的陪嫁丫鬟夏眠上前劝道，“娘娘，皇上只是因为三阿哥前日调皮，还在气头上，皇上宠爱娘娘多年，那是谁比不了的，娘娘您心里还不知道吗。”
说到这，元贵妃更气，“宇儿未来是要继承大统的人，管教一个区区答应，那是给她脸！”
“是是是，只是皇上现在因为这事儿生气，娘娘您也要去说和说和啊，要不今天是舒妃，赶明儿还不知道又是谁……”
元贵妃稍稍冷静了些，她不蠢，否则也不能纵横六宫十几年，只是她家世日盛，岑宇又是太子之外唯一的皇子，多年的顺风顺水叫她没有了危机意识，但是眼下……
元贵妃拢了拢发髻，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妃，“你去把柳妃给本宫叫来。”
“是，娘娘。”
……
翌日
给皇后请安时，元贵妃称病没来，而舒妃昨日得了皇上撑腰，今天膨胀的就差上天了。
大家都对舒妃阿谀奉承，而相羽见她喜形于色，就知道皇上为什么会选择扶持她。
这种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用好用，除也好除。
“皇后娘娘今日的妆容华贵大方，不知道用的什么脂粉。”柳妃冷不防道。
相羽被柳妃的彩虹屁唤回了神智，她看着柳妃含笑的模样心中立刻警惕起来。
这个柳妃可是元贵妃的左膀右臂，以前都跟元贵妃一个鼻孔出气，怎么今个突然向皇后示好？
皇后淡淡一笑，“柳妃说笑了，本宫人老色衰，用的不过是寻常脂粉，本有心赏你，但是你怀着身孕还是少上妆，也应该少走动些，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本宫的景仁宫请安了。”
柳妃愣了下，随后一脸真诚道，“皇后娘娘，您母仪天下，若是臣妾跟孩子能见到娘娘康健，臣妾也能更心安些。”
皇后点头，“柳妃有心了，既然这样，那你就帮本宫抄录几卷佛经吧。”
柳妃笑容勉强，“是。”
相羽差点给皇后拍手叫好，用家庭作业绊住柳妃，也免得她作妖。
“本宫有些乏了，你们先去吧。”
嫔妃们在宫女的搀扶下齐齐起身，“臣妾告退。”
“羽答应留下。”皇后道。
大家都已经下课，只有相羽被留了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