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
一道淡然的声音从二楼西侧的雅间中传出。
全场哗然。
还真有人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九道所在的雅间，只是隔着一层单向透视的水晶窗，他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但一些记性好的人已经认出了这个声音。
正是方才花两百万灵石拍下仙魔铁令的那位神秘买家。
“还真有冤大头？”
“嘿嘿，人家两百万都花了，还在乎这一万？”
“怕不是个暴发户散修，有点灵石就烧得慌！”
嘲讽和嗤笑声此起彼伏，在大厅中嗡嗡作响。
沈万三也是一脸错愕地看着林九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九道那副不容置疑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韩长老倒是精神一振。他还以为这块残碑要流拍了呢，没想到还真有人出价。虽然价格不高，但总比流拍强。
“西二号雅间的贵客出价一万！还有没有更高的？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一锤定音。
林九道以一万上品灵石的底价，将这块无人问津的残碑收入囊中。
片刻之后，万宝阁的侍者将残碑送到了雅间中。
由于残碑体积不小，两名侍者合力才将它抬了进来，小心翼翼地靠在墙边。
待侍者退下后，沈万三终于忍不住问道：“林前辈，这块碑……有什么名堂吗？”
他也是久经商场的人，眼力自然不差。
虽然看不出残碑的玄机，但他知道这位林前辈绝非那种会花冤枉钱的人。对方既然出手，必然有出手的道理。
林九道没有回答，而是起身走到残碑跟前，伸出手掌轻轻按在碑身表面。
入手冰凉，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这块残碑已经在冰冷的虚空中漂浮了无尽岁月，连阳光都无法驱散它的冰冷。
但当他的混元真元顺着手掌渗入碑身的那一刹那。
嗡！
残碑表面那些模糊不清的纹路，竟然微微亮了一下！
那光芒极其暗淡，转瞬即逝，若非林九道全神贯注地盯着，根本不可能察觉。但就是那一闪而逝的微光，让林九道捕捉到了一条极其重要的信息。
那些本源阵符之中，隐藏着一个坐标。
一个指向古战场深处的空间坐标。
虽然残碑残缺不全，坐标也支离破碎，但林九道有把握在进入古战场之后，凭借混元圣宗传承中的阵法知识，将缺失的部分逐步推演还原。
“前辈？”沈万三见他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林九道收回手掌，面色依旧平静，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碑的材质有些特殊，或许可以用来炼制一件防御法宝。沈会长，回头让人把这块碑送到我静室中去。”
“是，前辈。”沈万三虽然心中依旧存疑，但识趣地没有多问。
拍卖会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压轴宝物一件比一件珍贵，甚至有一件高阶道宝级别的飞剑出场，引发了一场惨烈的争夺战。
最终那柄飞剑被东三号雅间以八百万上品灵石的天价拍走。
林九道却再也没有出手。
他的心思，已经全部放在了那块残碑之上。
混元圣宗前辈在古战场中留下了洞府。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紫微星域乃至周边数个星域的强者都会蜂拥而至。毕竟，混元圣宗乃是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顶级宗门，其传承之珍贵，足以让化神修士都为之疯狂。
而如今，这个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他必须保守这个秘密，直到进入古战场的那一天。
拍卖会结束后，林九道与沈万三一同返回天元商会。
沈万三亲自安排人手将残碑小心翼翼地抬进林九道的静室，然后识趣地告辞离去。
静室中，林九道盘膝坐在残碑前，眉心破妄神目缓缓睁开。
灰色的神光投射在碑身上，那些被岁月磨蚀得近乎无法辨认的纹路，在破妄神目的洞察下开始逐一显现。
本源阵符。
一个、两个、三个……
林九道默默数着，心中越来越是震惊。
这块残碑上残留的本源阵符共有十七个，每一个都是混元圣宗最核心的传承。
其中有七个阵符他甚至从未在混元圣宗的典籍中见过，显然属于更高层次的秘传。
而通过这十七个阵符的排布规律，他已经初步锁定了那个空间坐标的大致方位。
“古战场第七星区，陨仙海深处。”
林九道低声喃喃，眸中精光闪烁。
陨仙海，是上古仙魔战场中最凶险的区域之一。
据说那里是上古大战的主战场，无数上古大能，妖兽，异族的尸骸沉眠其中，煞气冲天，怨魂不散，便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也不敢轻易涉足。
但越是凶险的地方，蕴藏的机缘便越大。
混元圣宗的前辈既然将洞府设在那里，必然有他的考量。
林九道收回破妄神光，翻手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残碑上解析出的所有信息一一录入其中，又在玉简中绘制了一幅粗略的方位图。
做完这一切后，他将残碑收入储物空间，玉简则贴身藏好。
窗外，紫微主星的夜色已深。护星大阵的淡紫色光幕在夜空中流转不息，如同一层瑰丽的极光。
远处的天微城灯火辉煌，无数修士在夜色中穿梭往来，喧嚣声隐隐约约地传入静室。
林九道站在窗前，目光穿透夜空，望向紫微星域边缘那片虚无深处。
陨仙海。
三个月后，他便会踏入那片上古战场，寻找混元圣宗前辈留下的洞府。
而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小事要处理。
那个叫公孙叶的星辰阁纨绔，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
天微城外三十里，荒山乱石岗。
夜色浓稠如墨，紫微主星的两轮明月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天地间只余下护星大阵的淡紫色天幕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那光芒洒落在荒山之上，非但没有驱散黑暗，反而将嶙峋的乱石映照得如同鬼影幢幢，更添几分阴森。
这片乱石岗方圆数十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黑色石块。
据说千年前曾有两位元婴大修在此激战，将一座原本郁郁葱葱的青山硬生生打成了遍地碎石的不毛之地。
自那以后，这片区域便成了天微城修士们私下解决恩怨的去处，月黑风高之夜，总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在此上演。
此刻，乱石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四道黑色人影正悄无声息地布置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