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镜像之人拔出沧溟骨剑，眉头微皱：“你明白什么了？”
林九道脸色苍白，缓缓转过身，但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眸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第三层试炼要安排一个完全了解我，且比我更强的对手。直到刚才，你施展《九天剑典》的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镜像对手。
“你的剑法，确实比我纯熟。你的剑芒，也确实比我凝练。但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一剑的威能，和我斩八臂修罗时斩出的那一剑，差了整整四个层次。你明明拥有元婴初期的修为，完全有能力施展更强的剑式，但你却没有。”
“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是道塔法则根据我踏入试炼空间时的状态，复制出来的心魔镜像。你拥有的，是我踏入这座塔之前的一切。而那一战后，在生死之间领悟的东西，你没有。”
对方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瞳中，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废话少说。即便没有那些领悟，单凭比你高出一个小境界的修为，也足以碾压你。”
镜像双手掐诀，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但林九道却闭上了眼睛。
“你还不明白吗？你失败的原因，就是你拥有我所有的功法。”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的光芒变得无比通透。
“《九劫经》，是我修炼肉身的根基。《五帝混元经》，乃是操控五行法则的手段。斗战圣法，是我爆发战力的底牌。日魄化身，是我的纯阳分身。斩苍剑、沧溟骨剑、万物神鼎、山河盘。这些法宝，每一件都是我在生死搏杀中得到的机缘。”
“但它们太多了。多到我一直没能将它们真正融合在一起。”
“在月球节点，我用九劫金身硬抗三眼魔将，靠的是肉身。在火星陨石带，我用日魄化身和神元天刀斩杀虚空游弋者，靠的是化身的属相克制。在木渊深渊，我用白帝金行之力斩碎千藤幻魔的毒藤，靠的是五行法则。在土星环，我用阴阳元磁大磨盘磨碎星岩魔将的岩石战甲，靠的是法则融合。”
“每一战，我都在用不同的手段对付不同的对手。但每一战，我也只是将某几种手段组合在一起使用。从来没有一次，将所有的力量真正融为一体。”
“而你，你这个所谓的心魔镜像，虽然复制了我所有的功法和法宝，却依然只是在用我的方式在战斗。你把它们一个一个地使出来，用九劫金身防御，用斩苍剑进攻，用日魄化身协同，用山河盘镇压——你只是在使用我的招式，却没有超越我的招式。”
“所以，你注定赢不了我。”
镜像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赢我！”
它怒吼一声，日魄化身与本尊同时出手。两股元婴级别的纯阳之力融合，化作一颗直径超过百丈的金色太阳，散发出足以熔化虚空的恐怖高温，向林九道碾压而来！
“大日焚天——双阳合璧！”
这一击，已经无限接近元婴中期的威力！
但林九道依然站在那里，不闪不避。
他缓缓抬起右手。
九劫金身的暗金神光，在他拳头上亮起。
五帝混元经的五行法则，在他经脉中流转。
阴阳元磁之力的正反两极，在他掌心交叠。
斗战圣法的气血燃烧，在他体内咆哮。
甚至，连日魄化身残留在丹田中的那一缕纯阳本源，也被他强行调动起来。
“《混元圣解》的核心，从来不是模仿和组合，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打碎，融为一体，化作最纯粹的‘混沌混元气’。这才是真正的混元大道。”
林九道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金色太阳，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坦然。
“你有我所有的功法，但你永远不会明白这一刻我领悟到的东西。”
轰隆！
在这一刻，林九道体内的力量，这一刻在他庞大的意志力量统领之下，犹如是熔炉爆发，瞬间熔炼。
九劫金身的肉身之力，五帝混元经的五行之力，阴阳元磁的正反两极，斗战圣法的燃烧气血，这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拳头中轰然碰撞！
一股灰蒙蒙，仿佛蕴含了天地万物本源的气息，从他的拳头上缓缓升起。
那气息，看不到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
它就像是一片混沌，一片还没有分化出阴阳五行、原始混沌。
但就是这缕看似平平无奇的混沌气息，却让那颗碾压而来的金色太阳猛然一滞！
“这是什么力量？！”
镜像心魔失声惊呼。
林九道没有回答。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名为‘混元’。”
灰蒙蒙的拳罡，与那颗金灿灿的太阳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那颗蕴含着日魄化身全力一击的金色太阳，在接触混沌拳罡的瞬间，就像是冰雪融入了滚水，无声无息地湮灭。
混沌拳罡余势不减，穿透了金色太阳，穿透了山河盘的世界虚影，穿透了万物神鼎垂下的玄黄气罩。
那些足以硬抗元婴中期全力一击的防御，在这一拳面前，如同纸糊。
“不！”
下一刻，对方声音戛然而止。
灰蒙蒙的拳罡，轻轻印在了它的胸口。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响起。
镜像那拥有元婴初期修为，九劫金身，所有法宝护体的躯体，从胸口开始，寸寸碎裂。
混沌混元气，是万物之本源。
一切从混沌中来，一切也将归于混沌。
镜像心魔这具由道塔法则塑造的躯体，在接触到混沌混元气的瞬间，它的法则本源就被融化了，它并不是被打败的，而是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法则粒子，回归到了天地之间。
镜像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瞳中，最后残留的乃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明悟。
“原来这才是……混元之力！”
它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当最后一缕镜像的残躯化作光点消散时，一道纯净到极致，呈现出灰蒙蒙混沌色泽的光柱，从它消失的地方冲天而起，轰然灌入了林九道的眉心之中。
那是道塔法则给予的通关奖励。
一缕纯净的本源法则之力。
林九道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融入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