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那张残图上记载的……无尽海？”
九天仙门，四大域交界的最深处。
林九道负手立于虚空，俯瞰着下方这片被整个世界遗忘的禁地。
与九天仙门其他地方的山川秀丽，灵秀飘逸截然不同，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完全陷入地下，被厚重雾霾和扭曲空间彻底遮蔽的黑色汪洋。
那雾霾并非寻常水汽，而是由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的玄阴煞气与破碎的空间法则交织而成。
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虚空中缓缓翻滚，偶尔显露出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若不小心被这些裂缝擦中，轻则肢体分离，重则形神俱灭。
海水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深黑色，仿佛这片海域本身的重量，就已经超越了周围的天地法则，要将在场的一切都碾成齑粉。
林九道身旁，天风真君满脸忌惮，这位在九天仙门修真界堪称一方霸主，修为已达金丹初期的老祖，此刻却连站稳都显得极为勉强。
他体内原本如江河般奔腾不息的真元，在这无尽海边缘的恐怖压力下，竟然出现了严重的滞涩，如同陷进了泥沼之中，每运转一个周天都艰难无比。
“禀真君，正是此地。”
天风真君强撑着体内翻涌的气血，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恭敬地递上一张不知用什么兽皮绘制、残破不堪的古老星图。那兽皮入手冰凉，表面布满细密的鳞片纹路，竟是由一整张深海蛟龙的腹皮鞣制而成，历经万年而不腐。
“据我得到的残缺古籍记载，”天风真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忌惮，“这无尽海乃是九天仙门小世界诞生之初的法则交汇之地。仙门初辟，天地尚未稳固，地、水、火、风四大本源法则在此激烈碰撞，才形成了这片诡异的海域。这里重力异常，空间错乱，甚至连时间流速都与外界不同。深入其中万丈，或许外界已过千年，又或许里面千年，外界不过一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敬畏：“正因如此，即便是三大圣地鼎盛时期，金丹圆满级别，甚至元婴天君也不敢轻易涉足此地。因为其中不仅环境险恶，有着上古凶兽遗种生存，古籍中记载千年之前，曾有三位金丹巅峰联手探海，最终只有一人疯癫而归，口中不断呼喊‘不可名状之物’，随后便化作了一滩黑水。”
“而且，”天风真君的声音更加低沉，“如今大劫过后，这无尽海似乎也受到了域外邪魔气息的污染。海水中弥漫的暴戾之气，比古籍记载的要浓烈十倍不止。我怀疑，此地那些凶兽，恐怕也被魔化了。”
林九道接过残图，目光一凝。
这张星图的材质极为特殊，入手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丝金属的冰凉。
上面绘制的纹路并非寻常的墨迹，而是用某种已经失传的古老秘法勾勒出的繁复图案。
图案中央标注的正是一片黑色的海域，四周环绕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其中大部分文字林九道竟也不认识。
“这是……太古神文？”林九道心中微动。
他曾在前世偶然得见一页残经，上面记载着这种据传来自天外的古老文字，据说是混沌初开时，天地间第一批生灵用以沟通大道的本源文字。
能留下这种文字标注的地图，绘制者的来历恐怕远超自己的想象。
他缓缓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列元神术》中的神识秘法。
下一刻，他那堪比元婴初期的庞大神识如同潮水般铺散开来，化作无形的大网，试图探查这片海域的深浅。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接触到那黑色海面的瞬间。
“嗯？”
林九道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讶与凝重。
他那无往不利、连千丈地底都能洞穿的元婴级神念，在接触到这片黑海时，竟然像是一拳打在了厚重的太古凶兽皮上！
神念仅仅下潜了不到三千丈，便被一股极其霸道至极的空间法则之力强行扭反弹了回来！
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股冰冷暴虐的气息，那是域外邪魔残留在天地间的魔念！
若非林九道神魂稳固，这一下反噬就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神魂重创。
“好霸道的法则压制！好凶戾的魔念残留！”林九道的目光穿透重重雾霾，凝视着下方那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汪洋，非但没有丝毫退缩，眼中的光芒反而越发明亮，如同两团燃烧的暗金神焰，“难怪连金丹老怪都不敢深入。能将元婴级的神识都扭曲反弹，这里面的秘密，恐怕比我之前预想的还要大！”
能压制元婴神识的地方，绝对隐藏着惊天的大秘密！
甚至可能涉及这个小世界的本源核心！
“你在这里等候，我自己下去看看。”林九道的声音平静。
天风真君闻言一惊，急忙道：“真君，此地凶险万分，在下愿意---”
“你的修为，下去只是送死。”林九道打断了他，“在这守着，若有变故，立即捏碎这枚玉符。”
他随手掷出一枚暗金色的玉符，上面刻着一道金色符印，这是他以秘法炼制的感应符，只要捏碎，他即便在万丈海底也能瞬间感知。
话音落下，林九道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山河盘祭出，这件防御重宝威能已经被修复大半，悬浮于头顶，垂下万道玄黄母气，如同一条条垂落的天地根脉，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他整个人在无尽神光的包裹下，化作一颗暗金色的流星，划破厚重的黑色雾霾，直接一头扎进了那翻滚咆哮的黑色汪洋之中！
“轰隆！！”
刚一入水，林九道便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过来！
这无尽海的海水密度大得惊人，远非寻常海水可比。每一滴水都仿佛凝聚了万钧重力，从上下左右所有方向同时碾来，即便有山河盘垂下的仿玄黄母气护体，林九道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心中暗惊。
这海水的重量，恐怕不亚于液态的精金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