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玄元,混元圣宗剑道一脉第七代首座。”老者的声音苍老无比,“若有后辈有缘人得见此念,便是混元一脉香火未绝。”
“当年老夫随宗门远征星空大世界,一路追杀血冥神宗余孽至此。那些余孽的首领,自称‘幽冥老祖’,修炼的正是当年在地球被混元圣宗击败后逃亡至此的幽冥圣宗功法。老夫与三位同门联手围杀幽冥老祖,在此碎星山脉大战三月,最终将其肉身斩灭,但元神却逃入了陨仙海深处。”
“那一战之后,老夫伤重难愈,三位同门更是先后陨落。临终之前,老夫将毕生所学与宗门传承封印于此,留待有缘。若有混元后辈至此,切记:血冥神宗便是当年幽冥圣宗余孽与域外邪魔融合而成的魔宗,其背后更有来自宇宙深处的‘狱族’支持。老夫虽斩幽冥老祖肉身,但其元神至今不知下落,陨仙海深处的呼延老魔洞府中,极有可能藏有幽冥圣宗与狱族勾结之秘密。”
“另外,老夫怀疑当年混元圣宗远征之所以功败垂成,是因为宗门内部出了叛徒。那叛徒将宗门核心机密泄露给了狱族,才导致大军在仙魔战场中遭遇伏击,全军覆没。此事关系重大,后辈若有机缘,务必查清真相。”
“最后,老夫有一言相告:血冥神宗背后隐藏着一位实力极其恐怖的存在,被称作‘血瞳圣主’,老夫没有亲眼见过他,但从幽冥老祖的只言片语中推断,那血瞳圣主便是狱族降临在这片星域的最高统领。他的实力,远非寻常化神可比。切记,切记!”
神念印记到此戛然而止。
玄元真人的面容在画面中渐渐模糊,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林九道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玄元真人临终前留下的这段神念,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尘封万载的历史之门。
幽冥圣宗余孽、狱族血瞳圣主、宗门内部的叛徒。
这三条线索,每一条都指向一个隐藏在历史迷雾深处的巨大阴谋。
而血冥神宗,不过是这个阴谋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他回想起之前从雷千音口中得到的情报。
血冥神宗在紫微星域势力极大,近千年来更是飞速扩张,据说得到了神秘狱族强者的支持,便是紫霄仙门和天剑宗这两个老牌霸主也对其极为忌惮。如今看来,那些情报与玄元真人的记载完全吻合。
幽冥圣宗当年在地球被混元圣宗击败后,残余势力通过残损的星空古路逃到了星空大世界,在这里与狱族勾结,改头换面建立了血冥神宗。经过万年发展,血冥神宗的势力已经庞大到了足以与紫微星域另外两大霸主分庭抗礼的地步。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便是那个被称作“血瞳圣主”的存在。
林九道的脑海中浮现出在地球封印节点时,那张横亘在宇宙深处的巨大虚幻面孔,以及那双赤红如血的眼瞳。
赤瞳尊主。
血瞳圣主。
这两个称谓之间,只差了一个字。
“看来狱族在这片星域的布局,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深远。”林九道低声自语,眸中寒光闪烁。
他又想起之前在万宝阁拍卖会上,血冥神宗那位血瞳圣子眉心那只诡异的血色竖瞳。
那竖瞳给他的感觉,与赤瞳尊主的气息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内敛。
看来血冥神宗此次大举进入仙魔战场,绝不仅仅是为了呼延老魔的传承与天魔河。
他们另有图谋。
林九道翻手取出之前从血幽手中缴获的那枚血色身份令牌。
令牌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暗红金属铸成,入手冰凉沉甸,表面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
在令牌的正中央,镌刻着一只竖瞳的图案,那竖瞳与血瞳圣子眉心那只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简化。
他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令牌表面,尚未触碰到那些符文,便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的禁制力量从令牌深处涌出,将他的神识弹了回来。那禁制的层次极高,便是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也无法在不触动禁制的情况下探查令牌内部。
林九道皱起眉头,将令牌翻了过来。
令牌背面刻着两个字:血煞。
这应该是血幽在血冥神宗内部的职衔或代号。
而那枚竖瞳图案,多半代表着血瞳圣子乃至血瞳圣主的某种印记。若他强行破开禁制探查令牌中的信息,极有可能被对方感应到,打草惊蛇。
“暂时不能动它。”林九道将令牌收入一只单独的玉盒,又在玉盒表面贴上了数道封印符箓,确保不会有任何气息外泄。
然后他再次拿起血幽留下的那卷兽皮密函,重新仔细阅读了一遍。
密函中除了之前已经看到的内容之外,在末尾处还有一行极小的血色小字,似乎是血幽自己添加的备注。
“神子有令:陨仙海一役,务必将紫霄、天剑两宗主力尽数牵制于呼延洞府之外。待血祭大阵布成,圣主降临,便是两宗覆灭之时。届时,紫微星域再无人可阻我圣族兵锋。”
林九道的瞳孔微微收缩。
血祭大阵。
圣主降临。
血冥神宗真正的计划,竟然是在陨仙海中布下一座血祭大阵,以某种方式召唤血瞳圣主降临!
若真让他们得逞,进入仙魔战场的紫霄仙门和天剑宗弟子,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而失去了这批精锐,紫微星域的两大霸主将元气大伤,再也无法阻挡血冥神宗与狱族的扩张。
这已经不只是一场机缘争夺,而是一场足以改变紫微星域格局的阴谋。
“必须尽快告知紫霄仙门和天剑宗。”林九道将密函收入怀中,站起身来,“单凭我一人之力,即便能破坏血冥神宗的计划,也难以护住所有人。唯有两宗联手,才能与之抗衡。”
他走出石室,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一凝,落在了石室入口处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小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