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琴在马上看着自己被摔坏的琴脸色发白,她没在马场上同别的人赛马输过,更没有见过有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周承下不来台,但她觉着周承这次肯定得生气,有些不甘心,翻身下来,柔柔弱弱的,过去哀婉自己的琴。
“夫人……夫人脾气可真大啊。”说着说着,宋思琴就柔弱的被吓昏在周承旁边。
周承没理她,用了些力气打横抱起了刚好站起身的沈清,眼刀朝过来要扶起宋思琴的人一扫,来人便不敢再有动作。
既然这么爱在地上躺着,那就躺着吧。
周承来了这么一眼,便没人敢去扶宋思琴起来,宋思琴自己装昏也不好就这么醒来。
但偏偏周承还‘贴心’的让人守着,直到入了夜,宋思琴实在熬不住,这才自己醒了来。
周承把沈清交给不远处的翠翠,翠翠遣了车来,小心扶沈清上去回了住处。
周承返身回来,警告的看了陈志轩一眼,陈志轩后背发凉,说话都有些结巴,“夫、夫人,脾气挺大哈。”
周承弯腰捡起被摔成两半的琴,冷漠回他,“我就愿意我夫人朝我撒火,她凶起来好看,怎么,陈掌柜您有什么意见吗?”
周承捡好起身看着陈志轩,陈志轩干笑,“没、没意见。”看着那琴,陈志轩接着干笑讨好道,“这、这您就不用捡了,夫人要是还没解气的话,我私人出钱买上几把好的给送过去,让夫人随便摔,您不用捡了。”
“你想多了,琴没砸我身上,我怕她没能解气,憋坏了身子不划算。”周承拿着摔毁的琴,陈志轩给他让开了身,他就拿着两半琴大步离开了马场。
众人面面相觑,尤其陈志轩,大冬天的擦了擦脸上的汗,他这还平生第一回看见有人能怕老婆怕的这么嚣张的,用着最吓人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搞得周围‘寸草不生’,不愧是首富!
周承回了住处,看见翠翠手里拿了跌打药酒和一些擦伤的药、纱布,把琴交给她,自己拿了药走了进去。
周承轻轻吸了一口气,一手拿着托盘,一手推开了门。
地上除了多了个杯子的碎片,一切都是原样。
沈清脾气很好,让她发火其实不太容易,能摔了杯子,不难想象小丫头刚刚带着怎样的一腔怒火进门的场景了。
周承关上门,环视一圈这才向里间走去。
屋子里很安静,内间里面,沈清背对着进来的方向,坐在窗边的矮榻上发愣。
她的鞋子已经脱了,周承知道她扭了脚,只是没想到这么严重,脚踝肿的老高,若是知道,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她走过去拿那琴了,更别说她还擦伤了手。
方才周承开门关门,进来的声音并不小,怕她以为自己是翠翠,周承轻声唤她,“阿清。”
沈清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没说话,周承确定她听见自己了。
没出声反对,这个意思,应该是允许自己靠近了。
周承走近了,注意到沈清肩膀动了下。
沈清飞快抬起胳膊,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周承心里狠狠的疼了一下,把装了药的托盘放在一边,慢慢拿出一个小镊子和纱布药酒。
他动作很慢,留了大概的时间给沈清平复心情。
好一会儿他才坐在榻边。
沈清眼眶还红着,她紧抿着唇低头不做声,任由周承牵起她的手来,小心的替她把肉里的石子清理出来。
刚刚还不觉得疼,这会儿周承给她这么一挑石子,再把药撒上包上纱布,沈清这才察觉疼,只还是咬着牙,没喊疼。
周承给她包完手掌,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看着沈清,轻声道,“对不起。”
沈清抬头,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把她们……”
沈清一说话声音不受控制的带上哭腔,她有些烦躁生气的偏过头,是生周承的气,也是在生自己的气,控制不住自己声音,索性咬牙不说话了。
周承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那天告诉你早一天带你来玩儿后,我就派人传信给刚刚那个叫陈志轩的年轻掌柜。”
“但可能是我没说清楚让陈志轩误会了,他以为我是要带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过来,所以他才自作主张叫了那些人来。”
沈清微楞,周承语气平静接着道,“要是知道你会过来,陈志轩就是再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来这么一出。”
“我并不是在为自己开脱,让你平白遭受这些,确实是我的不对。”周承不想让沈清误会他,起身拿过跌打酒,做坐矮榻边上接着道,“答应你去赛马,只是为了让你开心,遇见那些人……我也很意外。”
沈清垂眸想了想,周承这话倒也合情合理,专门带自己过来看他以前的床伴?这么白痴又麻烦的事情谁会做?
周承要是想悄悄去和这位宋思琴姑娘私会,避开她的办法多得是,犯不着用这种这么蠢的方法,细细想来,刚才在跑马场门口看到那些人的时候,周承的脸色确实是惊讶错愕的。
这些日子周承对她的关怀和包容不是假的,沈清感受的到,她也不是不分好歹的人,刚刚就是被宋思琴给气昏了头,脑子都乱了,现在慢慢冷静下来,听了周承的话后细细想来渐渐明白了。
沈清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没等她开口,周承接着道,“但这次终归是我让你伤心了,是我的错,对不起。”
“不、不是。”沈清声音发哑,有些不自在回答道,“我就是……我刚才……”
“你刚才以为我故意欺负你,怒气都烧到心上了,还能那么克制自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周承平淡说着一边为沈清开脱,一边脱了她的袜子,倒了跌打酒在手上,“更何况,是宋思琴先来招惹挑衅你的,不是你的错,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周承伸手揉上她的脚踝,沈清脚踝纤细,若不是肿着,周承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握满,他轻轻给她揉着,沈清觉得脚上发痒,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开口回他,“我不是说赛马的事情。”沈清回想自己刚刚摔琴的那一下,忽然有些不敢看周承了,声音小小的,“我、我也知道其实不能怪你的,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