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
大正月初一有人来串门。
不是真正亲戚,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临乡。
可村里人能来的都在这了,谁还会这个时候来呢?
大家伙都好奇的看向邢大山。
邢大山更懵,他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特殊亲戚,能在这大正月初一过来拜年。
还没等他们想出个头绪,邢锦已经跳下炕,主动掀帘跑了出去。
显然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院外面,福子原本还心里埋怨,这都啥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们家少爷那是什么身份,来这给你拜年,你家连个迎接的都没。
这就是没跟你们说白可我们是啥身份,说开了你们这样人家,能给我们家少爷拜年,都够你炫耀一辈子了。
可自从上次在京城遇见邢大山一家之后,福子回去便被褚岫狠狠教训了一顿后,从那之后福子就多长了个心眼。
对这家人的所有看法,福子都不会直接表现出来。
而是选择先观察主子是什么表情,才会在考虑要下什么结论。
就因为这谨慎,福子觉得今天自己应该是作对了的。
这不今早,褚岫从外面得了消息,急不可耐冲到兵部,将主事从家里给拖了出来。
说是要给他介绍一个人,这人有本事改变眼前困境。
陆青峰糊里糊涂跟着三皇子出门乘车,越走越偏。
一路上三皇子褚岫对于去哪去见什么人,只字未提。
只明说了一点,那就是去了之后,千万不可暴露他的身份。
陆青峰就算是靠着家里的关系在兵部挂了个闲职,平日的时候也只负责管理一些不重要的小事,可在兵部混了这些年,他多少也懂一些察言观色。
三皇子说起身份这件事时,明显神情收敛很多。
一双眼里满是警告,陆青峰再傻也知道谨言慎行是待在皇族人身边的生存之道。
虽然这一路越走越偏,陆青峰却全都视而不见。
只紧紧跟在褚岫身边。
等进了村,陆青峰满心疑惑,却还是面上装的淡定。
直到马车从村里小路驶入,越走越深。
逐渐荒芜,陆青峰才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旁的褚岫好似早已在这条路上走了不知多少遍一样,看见褚岫那个样子,陆青峰也只能强装镇定。
直到马车停下,福子下车的敲响了一壶农家院门。
这般荒野山村,劳烦褚岫大驾光临,陆青峰还以为开门的会是书里常写的那些鹤发白须老者,或是灵秀小童。
却没想到,竟然是个穿的花里胡哨,土得掉渣的胖丫头。
更让陆青峰意外的是,福子见了这胖丫,反倒熟稔报上家门。
一点没有在宫里当差的人的倨傲,反倒是更像小户人家的小厮。
陆青峰小心翼翼放下车帘,低下头藏起那满心的疑惑。
福子挨了训,就明白一个道理,他们家少爷现在看中邢大山一家。
少爷看重要的人,就是他福子需要高看一眼的人。
“邢夫人。”福子原本还瞅不知怎么跟这家胖丫头说,正好见到邢大山的夫人好奇探出头,正对上福子那张脸。
福子立马反应过来,保持一百二十分的笑容,冲着刘红梅恭敬的喊了这么一句。
刘红梅显然是没想到福子会突然到访,她愣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的问了一句。
“你们家少爷让你来了。”
福子赶忙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少爷在车上,让我先来叫门。
少爷说了,过年做小辈的得来和长辈拜个年,是礼数。”
这话不说还好,这么说了倒是让刘红梅更害怕了。
大过年的,你不去陪你家老皇帝,来我这献什么殷勤。
可客到门前没有不迎进门的道理。
刘红梅刚开门,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就见着鹅黄色的小丫头往自己身边一戳,指着马车招呼春花。
“把马车拉羊圈里,和阿驴栓一起。
车子帮忙卸下来,你一会儿少点水兑着给马喝了,千万别直接喝咱们水井里的水。”
这马不是宫里出来的,也是金贵品种,可千万别在这儿染上病,他们一家可犯不上赔这个钱。
听见邢锦干巴脆的声音,褚岫掀开车帘,将头探出来,对着车下邢锦问道:“裴元呢?”
邢锦知道褚岫今天来,目的是什么,便随口一答,“去荒地里放炮仗去了,过一阵才能回来。”
褚岫果真并不在意,“无事,反正今日来也是为了给大伯拜年的。”
一旁车上跟着褚岫一起坐着的陆青峰听着两人对话,只能低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度。
听几人的对话,陆青峰多少能猜出来,褚岫和这家人应该认识。
可却根本没告诉他们自己身份,不然谁能有这豹子胆,敢让大雍三皇子大年初一过来给他们拜年的。
陆青峰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
此刻邢家就连邢大山都听见褚岫的话。
他们一家这时候对三皇子褚岫登门拜年倒没多少惊恐,反倒是隐隐有些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家三口眼看在牛头村的日子蒸蒸日上,可这时候偏偏和未来小皇帝扯上关系,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一家人,心里泛起嘀咕。
实在是好奇,这小皇帝这大过年的不顾身份赶到村里,到底是遇见什么急事。
车子停稳,邢锦打量了眼褚岫的马车,低调中透着奢华,看的出来褚岫已经很用心隐瞒自己身份。
自己一家也不能辜负他这点小心思。
“大伯。”
褚岫下车见邢大山趿拉着鞋往他这走,笑着跳下车。
“大伯,我说了过年后要来拜访,碰巧今日遇见了我一个好友。”
被三皇子称作好友的陆青峰下车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在马凳上崴了脚。
“他对大伯的番薯也很好奇。”
邢大山还是那一副尬笑的脸,心里明镜一样。
这人一声绫罗,脚上那靴子一点泥点子都没有,这样的人却没带小厮跟着,福子再旁却不敢伸手。
一看就知道是迫于褚岫身份而来的人。
邢大山分析这人应该是个当官的,但却不是大官。
大官谁能听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的话,也只有那些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实权的人,才会被现在的褚岫唬的一愣一愣。
陆青峰好不容易站稳,还没来的及介绍,就见邢大山对他点头,然后随口一句。
“鄙人邢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