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第二天一早,邢锦一家起得很晚。
等春花从宿醉中醒过来,太阳已经升的老高。
她慌忙换上衣服,跑到院子里,裴元已经打好水烧开,正端着水盆朝她伸手。
“正好,给阿锦。”
春花吓得赶忙将水盆抱住,试探性的去解释。“我没喝过酒,有点醉。”
没等春花说完,裴元已经抬头看向她。
“一会儿水凉了。”
春花听裴元这么说,心慌的不行。
她既怕主人家埋怨自己起的太晚,更怕会因为这样失去了邢锦一家的喜欢。
踌躇着走到邢锦门口,却听背后裴元看似无意的说:“婶娘说了,初一就要睡懒觉。”
真是这样的吗?可从前自家初一从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哪怕是初一,家里的女人也是绝不敢睡到太阳升起,才起床的。
春花这么想着,就更觉得邢大山是个好男人。
一个会照顾媳妇和女儿的少见的好男人。
春花这面刚想起邢大山,邢大山就睡眼惺忪推门出来。
一出门冷的一嘚瑟,见到院子里两人,先打招呼。
“睡得好吗?”
“伯父,新年好。”
裴元学着邢锦让他说的话,给邢大山拜年。
“过年好!”邢大山笑着冲裴元点头。
春花从没听过这样的对话,她咬住嘴进退不是。
邢大山见春花那样,也知道这丫头是又进入自己的死循环不可自拔。
也不为难,全当没见到,去墙边拿起水盆,开始一天起床后得第一件事,给媳妇兑洗脸水。
兑好水送屋里之后,又亲自趴在炕头对着媳妇耳边小声吹气。
“起床了。”刘红梅翻身,哼了一声。
“快起来了,一会儿你闺女都起来了。”
刘红梅这时才伸出手,撑懒腰准备要起床。
邢大山这时又会拿起痰盂去外面刷洗。
替邢锦倒洗脸水的春花看见蹲在角落洗痰盂的邢大山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能给老爷做媳妇和闺女一定是上辈子积德行善做的多了。
一个男人不仅对媳妇和闺女比对自己都好,
还会伺候媳妇闺女吃喝啦撒,实在是打着灯笼都找不见。
“春花。”邢锦欢愉的声音传来,才打断了春花那自导自演的头脑小剧场。
“我们早上吃蒸蛋好不好,每碗上面点几滴香油。”
邢锦吸了一口气,一副陶醉表情。“一定很好吃。”
春花赶忙倒了洗脸水,撸起袖子利落的往灶房的跑。
几乎同时,院子里的裴元瞬间将头扭像门口,听见脚步声跑远,这才思虑片刻收回目光。
“爷,爷!”六龙呼哧带喘的从外面跑回家里。
邢老汉家的小院,此刻已经坐满了等着要去给邢大山一家拜年的村里人。
可他们怕扰到邢大山只能到邢老汉这里,先给老人家的拜个年,然后再求着老人帮忙看眼大儿家的情况。
若是合适他们才好登门拜访。
“我大伯家才起床,我姐还说要吃蒸鸡蛋当早饭呢!”六龙当着大家伙直言不讳。
全然不顾他大伯家在村里人心中的形象。
从今以后村里人又达成了一个不需要沟通就都心领神会的事情。
不要太早拜访邢大山家。
不仅邢锦会睡不醒,旁人也会睡不醒。
这时候没有睡懒觉这个习惯,在村里人眼中,邢家人可能用脑过度,经常容易昏迷不醒。
邢老汉羞的脸通红,可心里埋怨他也得嘴上给大儿一家找补。
“太累,人家和咱不一样,好不容易不用去店里。”
“可不,咱大山有多累俺们知道。”
“听说初七要开业了是不?”
“不等正月十五过完?”
“再开业,咱村那屠宰场是不是也要开始用了,咱家那鸡雏都长得差不多了?”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给邢老汉问的大脑一片空白。
好像哪个都知道那么一点,但是哪一个都不怎么太清楚。
只能含糊过去,“等下午去我大儿那就知道,他都想好了。”
吃过饭,邢锦一家桌上碗筷刚收拾干净,还没来的及收桌子,大批来拜年大军已经抵达战场。
刘红梅招呼大家往里走,春花碗都没来得及刷,就去灶房烧水沏茶。
邢锦忙进忙出,给孩子们抓糖豆子,给年轻人抓瓜子花生,给老人拿糕饼,给小媳妇大丫头们递果干果脯。
一圈下来,腿都酸了。
牛老奶见邢锦那样,赶紧招呼到跟前,“老奶过年好。”
牛老奶从六龙嘴里早听说邢家这新潮拜年方式,大家伙都觉得也挺好。
天怪冷的,孩子们也不用跪地上冻坏了。
只要心诚,比那种跪地上心里骂你早点死的,可强太多了。
所以当邢锦给牛老奶拜年的时候,老奶心里高兴脸上也高兴。
“你也好,拿着,这是老奶给你,这荷包里装着附近最鼎盛佛寺香火,能保佑锦丫头你明年平平安安。”
荷包用果绿色的布做的,上面绣着几朵黄白色的荷花,清清爽爽,用力闻一下还能有淡淡檀香味,邢锦很喜欢。
“谢谢老奶。”邢锦道谢。
“锦丫头,过来。”
豚老奶又主动招呼邢锦过去递了个蛤蜊油。
来拜年的村里人你一个我一个,没一会儿功夫,邢锦就已经收的盆满锅满。
出了屋,邢锦凑到裴元跟前。
“他们给你什么了。”
刚刚自己忙着拜年的时候,裴元也穿梭在人群,端茶递水。
裴元掏出怀里的小东西,基本都是些读书用的东西。
东西价格不低,所以有些是好几家人合伙给裴元买的,送给他的时候,谁也没邀功,都说清楚是那几家人给一起买的。
“这个好看,那个也好。”
邢锦在裴元一堆宝贝里扒来扒去。
裴元只要是自己的东西,邢锦随便喜欢什么就可以拿什么。
所以并不在乎。
可负责给俩孩子记账的刘红梅却制止住邢锦的动作,“给裴元的,你别动心思!”
“我知道,就看看。”
“裴元赶紧收起来,锦宝贪心,小心都给你划拉走。”
裴元笑的真诚,“阿锦喜欢,都可以送给她,我的就是她的。”
刘红梅怒其不争,也不希望裴元这么惯着邢锦。
她很怕会给邢锦惯坏,将来得寸进尺。
要知道夫妻俩最忌讳一方过度付出,另一方不停索取。
虽说邢锦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可刘红梅却还是有些担心。
所以她叮嘱裴元道:“阿锦还小,不定性,你不要太宠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