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锦走到老祖身边,回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丫鬟们。
以绿萍为首的几个,此刻虽低着头,但一点没有胆怯惧怕的意思。
而且绿萍站的笔直,唯独轻轻低头,给人一种谦卑却不不屈的感觉。
邢锦很喜欢绿萍这个性格,而且人家的确没有为难他,邢锦更没必要抓着这些小事不放。
说到底,绿萍他们从头到尾都尽职尽责,不为难欺辱邢锦,只是在尽职查明真相。
“老祖放心,几个姐姐并没有为难我,只不过那个姐姐。”邢锦指向小红。
“她说她亲眼见到我偷东西,可我并没有做。”
邢锦不会告绿萍他们的黑状,不代表她圣母心,对诬陷她的人也会包容。
白家老祖眼神冰冷的扫过小红。
“你是我房里的丫鬟?”
老祖房里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六个负责院落洒扫清理顺带跑腿的三等丫鬟有十几个,没留头的就更不用提了。
这还不了包括钱嬷嬷。
这么多丫鬟白家老祖就算想全都记住,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绿萍没等小红自己回答,就率先答道:“是去年三月送进来,一直负责打扫库房。
是白家家奴,娘亲叫顾秀莲,还在白家干活的时候,大家伙都喊他一声顾嬷嬷。”
绿萍声音干脆,言简意赅却句句有深意。
邢锦仰头,就见白家老祖嘴角那抹讥笑,心想:老祖这是真相了。
面对这么个聪明的老太太和他那聪明的团队,邢锦觉得自己几乎没说话的必要了。
她决定在聪明人面前做好一个称职的背景板。
尽可能让剧情快点推动结束。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爹还没带她赶集去呢。
没满足购物欲的邢锦哪有闲情跟他们这里上演宅斗剧。
快点结束,快点结束。
邢锦在心里默默祈祷。
白家老祖完全没注意到邢锦此刻的心情的,反倒是自己心里别提有多膈应。
抛开老二一直没完没了作死不说,就光凭老二利用自己最宝贝的闺女这点,白家老祖就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继续忍他的必要了。
原本老祖还顾念多年母子那点情谊,在老二犯错之后,不想赶尽杀绝,只撤了他在家里的事,想让他做个闲散富人。
却没想到,老二对他所做的不仅不没有悔意反倒变本加厉。
老祖明白,这人是留不得了。
她盯着小红冷冷问,“你娘是顾秀莲。”声音不高,却给人一种不容辩驳的感觉。
小红在数九寒天中,却满头是汗。
冷津津的感觉透过衣服被寒风吹散,只留一点仅存的希望迫使小红跪地,恳求道:“老祖,我真没撒谎。”
“我在问你,你娘是不是顾秀莲!”白家老祖根本不想听她那些废话,又问了一遍。
小红还想狡辩什么,老祖却摆手示意自己看的去听。
她直接吩咐绿萍,“掌嘴。”
话还没说完,绿萍清脆的巴掌已经毫不犹豫落在小红脸上。
邢锦看着小红从起初还争辩两句,逐渐变成呜咽到没有声音。
等到哭声都不敢再有,老祖才又问了一遍。
“你娘是不是顾秀莲。”
这次小红不敢再说谎,只老实点头。
老祖明白了,她看向钱嬷嬷,“你去请二老爷过来一趟。”
钱嬷嬷点头,离开前还不忘给邢锦吃定心丸。
“邢夫人你们放心,老祖是不会让你们平白吃这哑巴亏的,你们先去屋里等着吧。”
说完,一直跟在老祖身边的绿菊应声走到两人身边。
“邢夫人,邢小姐咱们屋里等吧。”绿菊尽可能笑的柔和,手摆出了个请的姿势看着邢锦母女。
邢锦看向她娘,刘红梅站在一边动也没动,一看就是生气了。
也是,任凭是谁,家里孩子被人冤枉,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现在是穷,可穷也不能这么瞧不起人不是吗!
刘红梅经过这件事,对白家的家教颇有些不满。
若依过去她在现代脾气,这时候她肯定会说,是你们请俺来的,别以为我愿意来。
就你们家这些破事,下次你想让俺们来,俺们都不待来的。
甭以为弄些好吃的,看个温泉就觉得了不起了。
没来之前我们一家什么没见过,爬过长城,逛过故宫!
那是皇宫,我们都没觉得有多羡慕,逛的时候老邢还说呢,这时候的女人真可怜,就那么一亩三分地,方寸天地,日子过的没一点滋味。
你们白家再好能和皇帝住的地方比吗?
再说吃的,也没啥了不起的。
来这之前,我们吃过鲍参翅肚,也尝过米其林。
米其林那次吃的是纯老外给做的饭,你们这是啥厨子,家里的厨娘做的,有啥可稀罕的。
再说了,就今天这顿饭,要没我闺女和我老头给你们种辣椒,研究方子做法,你们还能吃的上火锅,吃屁去吧!
所以刘红梅越想越气,最后这鼓气发不出来,憋得心里难受,一张脸气的通红。
绿菊哪能看不出来刘红梅生气了,她笑着劝道:“邢夫人,谁家还没点糟心事了,
你是不知道咱家这二老爷不是老祖的亲儿子,是庶出。
别说您气他,我敢保证老祖现在才是最生气寒心的人,
任谁含辛茹苦养了个孩子几十年,到最后被这孩子陷害,都会心寒的。”
人就怕比惨,刘红梅一听这话原本还有些生气的情绪瞬间被打断,她难以置信问绿菊。
“你家二老爷还祸害老祖呢?”
一旁的邢锦无奈叹气,她娘是真好骗。
就她娘这心眼,适合和白梦组成一个组合。
名字邢锦都给他们想好了,“赐我好运”组合。
为什么是这个名字,因为就他们俩这心眼,放到哪里只要没好运,分分钟只能剩下一丈红这唯一的选择。
绿菊哪好当着这么多人说老祖的事情。
她只能委婉抿唇无奈一笑,那笑容里的意思很明显。
也祸害,不然老祖能这么生气吗。
刘红梅直骂,“白眼狼。”
邢锦看刘红梅还不动,主动揽下支走老娘的任务。
“娘,这毕竟是白家家事,咱们在这不好,还是进屋等吧。”然后怕刘红梅不愿意,邢锦拉着她耳朵小声嘀咕,“进去咱看不着但能听见。”
刘红梅这头气的头疼,可看着闺女一点事都没有,她有些不明白,凑过去问:“你就不生气?”
邢锦眼神冷了下来,可想到接下来很有可能会发生的事又高兴起来。
她笑着对刘红梅说:“气,所以才更要躲起来。”
刘红梅不解,“为什么?”
邢锦坏笑,“怕溅一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