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如此亲昵举动倒没引起多少大人的注意,毕竟他们此刻正忙着收割手上麦子,没时间去理会别的,在加邢锦二人在他们看来与兄妹无异,并不需要操心。
可打麦晒麦的孩子们却有时间。
元宝见裴元正呆呆看着怀里的邢锦,脸上红一阵紫一阵。
元宝笑嘻嘻的捂嘴只给六龙看。
六龙听见他姐半似戏谑半似故意的与裴元说:“图案在哪呢,你哆嗦什么呀?”
六龙朝着邢锦方向做了个大鬼脸,他姐旁的都好,就是戏弄人不好。
明知顾问,你瞅瞅给裴元哥逼得。
好好的个大男人非得一天天的围着你个丫头转。
姐你知道不,我们男娃子很不喜欢跟你们女孩一起玩。
小心眼又爱动手打人。
六龙上次跟村里的二丫一起玩,就因为没给她望远镜看一看,就被二丫掐了好几下。
他又想起路上裴元买通他让他不要给四郎和她姐说话的机会。
“唉,裴元哥真可怜呀。”
六龙心想,裴元哥当时一定深受我姐虐.待,才怕其他男孩也遭遇这些,至此裴元在六龙心里的印象又多了一条,外冷内热。
元宝瞪着大眼看六龙,“哪里口怜?”
元宝正在换牙的时候,大板牙掉了一颗,现在说话漏风。
“被我姐禁锢在那还得给梳头,多可怜啊,元宝咱都是男孩,你说让你给个姑娘当丫鬟使唤,你愿意不。”
元宝联想起当初在家的时候身边伺候的小厮,要是让他返过来去伺候他们,他是不愿意的。
“不愿意。”元宝头摇的跟个拨浪鼓。
“所以裴元哥多可怜。”
“太可怜了。”
事实证明,太小的娃娃脑袋里就是少了那么一根弦。
另一边,邢锦发现裴元被反撩了之后,索性肆无忌惮起来。
她先是拉着裴元的手应是左右摇晃,假装再看发带实则在摸小手,见裴元大喘气了,邢锦又开始不厚道的往他身上靠。
少女绵软芳香还带着温度的身体一靠上来,裴元顿时浑身跟触电了一点,抖个不停。
从前都是他主动装作不经意触碰这丫头的身体,那时候裴元心里紧张占据了大部分,触感其次。
可现在他完全被动,像是砧板上被褪去外皮的肉,任凭邢锦将他捏成想要的样子。
“阿锦。”裴元试图以后退来找回平复心跳。
“干嘛?”邢锦发现对方企图,索性直接转身,双手拉着裴元腰间衣角,身子前倾凑在他下巴前仰头直勾勾瞅他。
“你还是转过去吧。”
邢锦注意到裴元说话的时候舌头跟打了结一样,再无之前伶牙俐齿。
他讨厌我主动?
邢锦低头用脚尖踢麦穗。
她心里像是被刺了一下,有点疼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痛快。
一想起裴元即将离开,邢锦可以确定自己是舍不得的,她总安慰自己裴元一定会回来,可邢锦知道裴元一定是会离开,他将在不久后跟着裴志勇一起从军离开。
邢锦想在裴元离开之前给他留下足够深的印象,这样一来就算将来两家人分隔两地,邢锦希望再见面裴元不要觉得他们太过陌生。
这样她就还有机会陪他继续走下去。
因此邢锦才会表现的比从前更主动一些,可裴元却受不得她这般热情似火,直接歇菜。
“哦。”邢锦乖巧老实,鼓着嘴听从裴元的话转过身去。
为了防止继续骚扰到裴元,邢锦还不忘往前挪了一步,保持好两人间的距离。
看着跟鹌鹑一样缩成一团的邢锦,裴元整颗心从刚刚开始被她扰的一阵紧张一阵无奈,现在又多了一分悔意,生怕自己说话太硬,惹了邢锦不开心。
不知不觉裴元竟主动收紧手臂,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后面将邢锦抱住。
怕别人找到说闲话,裴元拉住邢锦,将身子侧过去后只留给所有人一个清瘦背影。
若真有人好奇朝他们方向看过去,也只能看到裴元在跟什么人说话,两人之间的互动却是一点都见不到。
“阿锦,你还太小。”
哪里小?
邢锦下意识向下看了看,我哪也不小啊!
“咱们将来的时间还很长,你不用勉强自己。”
勉强,自己勉强什么了?
还有这小子是不是对自己未来预期有问题,时间很长?你确定吗!
要是邢锦没记错的话,不出几年,裴元即将做到从人臣到阶下囚,最后死在牢里的短暂又丰富的一生。
“我不小了!”邢锦的意思是,自己能有本事帮裴元出谋划策,解决问题了。
可听到裴元耳朵里,却误以为是姑娘家大胆的表白。
他知道邢锦会有喜欢上自己的那一天,他也知道自己的感情终会有水到渠成,金石为开的一天。
可他不想现在就让邢锦跟着自己,因为前方还有太多荆棘他并没解决。
这些危险祛除之前,裴元是不会将邢锦置于危险之中的。
一想到怀中少女这般热切的爱着自己,裴元心都要化了。
他缓缓将头靠在邢锦头顶,然后慢慢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就那么将邢锦抱在怀里,头枕在她的头顶,汲取对方的温度。
虽然他不打算现在就让全世界都知道邢锦是他的人,可片刻温存裴元还是不舍得放手的。
邢锦被裴元搂在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呼吸,便下意识以为裴元是想从她身上得到同伴的支撑。
裴元明知是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却仍不想放开怀里的心上人。
邢锦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左顾右盼,她同时想好若被人看到如何解释。
她觉得自己应该会说,太好了,你们可算来了,裴元病了,你们快帮我一起给他送回家里去啊。
这样一来,完全可以解决被人发现后产生的一系列误会。
邢锦此刻真觉得自己是个小机灵鬼。
裴元抱着邢锦,心思却全都放在其他地方。
他回想着邢锦的每一句话,想着她每一个动作,想着见到她这么久,两人所有交集。
就算邢锦明知前路艰险,明知会有危险可仍旧义无反顾要陪在自己这种人身边。
独自一人用娇小的身体将压力与危险,与裴元并肩扛起。
从来能打动裴元的就不是那如熊熊烈火般的炙热,而是水滴石穿的耐性和细水长流的爱意,和邢锦如磐石一般永不转移的坚毅。
“阿锦,我懂,别急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想要的?邢锦觉得自己想要帮裴元完成他注定的一生,保他活下去,然后抱紧他的大腿,躺平在金银财宝中的梦想,好像没表现的这么明显。
他是怎么猜到的?
邢锦有些纳闷。
“你就从来不怕吗?”邢锦声音很低,低到不仔细听绝不对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