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上的邢锦打了个喷嚏。
如一只小兽一样,一个劲往裴元怀里钻。
裴元解开厚重的棉衣,将邢锦从地上抱起,直接连人带衣服一起塞进怀里,然后用棉衣,将邢锦裹住。
邢锦背靠裴元胸口,温热的感觉从后脊一直向上,传递到她略有些冰冷的全身。
裴元见邢锦等的无聊,就随意找话跟她聊天。
“我小时候也常看星星。”
“看过扫帚星吗?”邢锦问。
她不知道除了这个不太雅观的称呼外,流星还能叫做什么。
“看过一次。”裴元下颚抵在邢锦肩头,语气柔和眷恋的说。
邢锦:“许愿了?”
裴元歪头看她,“许愿?什么许愿?”
“看见流……扫把星要许愿你不知道?”
邢锦心里琢磨,看来看见流星要许愿应该不是从古代就有的习惯。
“扫把星不详,怎么可以许愿。”
裴元不懂,为何邢家一家对流星的态度,和他们几乎完全不同。
“就因为不详,才要许愿。”
邢锦开始了胡诌八扯小课堂。
“众所周知,见到扫把星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的,对不对?”
都叫扫把星了,还能有好。
“会有灾祸,会出奸佞。”
裴元说完心头一刺,好像当众被人拆穿做坏事的感觉。
邢锦望着裴元眼中情绪从热切到逐渐失神,到最后有些愧疚,就如星空中的星光突然被乌云遮蔽一样。
让人莫名就会觉得心里堵得慌。
“其实……”
邢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觉得世上的事都有两面,有些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裴元皱着眉,一瞬不眨的看着邢锦。
夜光下的少年白皙的如镀上了一层银光,闪耀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哪怕是不笑的脸,也足以让邢锦片刻沉沦,口不择言。
“你长得这么好看,命途多舛也是应该。”
话从口出,邢锦就后悔了。
可说了都说了,咽回去也不太可能,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你知道天上叫扫帚星什么?”
“流星。”裴元听刘红梅叫过,便记下。
“对喽,流光溢彩的流。”
邢锦觉得裴元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自己说什么。
“阿锦的意思是,流星因为美才得了这个名字?”
邢锦点头,“全因太美,才受人诟病。”
说完,还不忘调戏一下。
“和你一样。”
裴元起初还在正紧听,听到这句裴元整个人都如蒸熟的螃蟹一样。
透心红。
邢锦见他这样,更忍不住上下其手的冲动,也不管裴元现在如何感受,整个人都凑了上去。
伸出两只手,直接压在裴元脸上,用力一挤。
裴元脸上的肉瞬间收缩,将薄唇挤成个噘嘴的姿势。
始作俑者的邢锦瞬间漏出一口小白牙。
“怎么都这样了,还这么好看。”她自顾自说。
裴元喉结似乎动了一下。
一颗流星顺着黑夜划过,照亮地上的两人。
“良辰美景,不应辜负。”
邢锦说完眼睛一闭,将头靠过去,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一阵冰凉从唇上略过,便足以让裴元没了呼吸。
周围所有声音消失,裴元只能看到漫天落下的星雨,和心里唯一的声音。
我要和阿锦一生一世。
流星落尽,裴元冰凉的身体没有一股热意涌到心口,再也就不出去。
一生一世一双人,像颗种子,埋入裴元心底,生出根系,长出枝干。
正月初七,邢大山家的一锅端开业大吉。
村里人能去的都去了,只留一些老的在家看家。
原本这些老的也是要出去见见世面。
可不知邢大山和里长商量了什么,出来之后里长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热衷起村里安保不可自拔。
天还没亮,村里就跟举家迁移一样,浩浩荡荡一群人乘着牛车往外走。
路面狭窄,前车要是停下一会捡个牛粪,后面车的人,都得等很长时间。
邢锦在马车里,躺在她娘腿上,晕乎乎的睡不醒。
也难怪邢锦睡不醒,自从邢大山决定要屯粮之后,一家三口天天晚上要去空间点数,点完不算,还要刨土种地。
甭管邢锦怎么问,邢大山就一句话,“反季蔬果卖的贵。”
邢锦又不傻,能不知道他爹种的是什么。
可偏偏邢大山就是什么都不说。
弄得邢锦都觉得他爹藏心眼了,不就种个苞米吗,用得着藏着掖着吗!
系统任务,你当我看不见咋滴。
刘红梅看着姑娘一长婴儿肥的小脸,仅仅几天就瘦了一圈,连骨相都隐约漏了出来,不免心疼。
这时候看见始作俑者得老邢坐在对面,就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见过虎爸,没见过你这样的。”
邢大山还委屈呢,他从小到大可是一点都没强迫过邢锦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可眼前生活所迫,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谁让空间只有他们三个能进去,要是别人可以,你以为邢大山不愿意让别人吃苦受累吗。
“心疼也没用,过两天我找找机会,还要带她去南方。”
“什么!”
邢锦一杆子从刘红梅腿上爬起来,难以置信的盯着她爹。
这是往死里用她啊!
邢大山见邢锦那样,心里也是真心疼。
可心疼不管用,眼瞅要开春,一到开春就晚了。
邢大山强忍着心疼,别开脸对着裴元说:“你也跟着去,掌掌眼。”
裴元倒没什么,利落答应后犹豫着看向邢锦。
这几天,他隐约能听见旁边屋子里一家三口半夜还在倒腾。
不知道在干什么。
可就光他们那一对黑眼圈,就足够明显,让人知道他们这是没轻熬夜。
“大伯,南方这时候湿冷,我怕阿锦一个女孩子会受不了。”
邢大山明白,裴元这是心疼邢锦。
可他何尝不心疼自己闺女。
邢大山一摇头,无奈说道:“她得去见见世面,你也是。”
言下之意,你俩跑不了。
话都这么说,裴元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期望去的路上多照应一点邢锦。
让她少受点罪。
车里斗法,车外却格外热闹。
过了初五,不少人都走街串巷,拜年买东西,祭祖逛街。
反正没人在家待着。
交了进城费,牛二赶着车,好事的问身边的人:“黄豆哥,听说今个城里有大集,你逛过城里的大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