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想的吗,明明是我想的。”
一直没出声的刘红梅从一堆米缸后面走出来。
“你干嘛呢?”
“我找找有没有金线,绣点东西。”
“你可拉到吧,就咱现在这个条件你用金线绣啥也用不了,不符合身份知道不?再说金线是不是只能给皇帝老儿一家用咱还不太清楚,你可别乱整到时候给咱三脑袋都整没了。”
“行了,你甭管我。”刘红梅将刚找出的一捆金线偷摸放进兜里,但她姑娘的话,刘红梅听进心里去了。
说什么也不能给脑袋整没了,这是她的底线。
“赶紧点把裴元的事说给她听,说完回去睡觉,困死了。”
邢大山听媳妇这么说,用袖子象征擦了擦米缸盖,等刘红梅坐下,开始给媳妇按摩起来。
“你俩想好的办法是什么?”
“实话实说。”
邢锦就知道指望不上他们。
邢大山见邢锦翻了个大白眼,瞪着眼问邢锦,“我跟你说这是我和你妈想了一晚上的办法。”
嗯,一晚上就想出个这个,邢锦都懒得吐槽。
“别看这办法嗖,还有利用价值,锦宝你想想裴元是啥样人?腹黑有点吧,善于观察别人也有点吧,
跟这样的人比脑子和计谋,咱仨加一起都不是对手吧,所以要想让裴元相信咱只能实话实说。”
要么说女人说话就是条理清晰,刘红梅这么一解释,邢锦还真琢磨了一下。
“咱虽说了实话,可实话里还得掺点假,就像杜撰总有根据,又有戏说,真真假假让那小子自己琢磨去就完了,我寻思就说咱仨是会点啥法术,被特派来保护裴元。”
“别的呢?”邢锦反问。
“我跟你爹商量好了,不用都说,捡重点说就行,
通晓过去未来肯定得提,咱们得让他以为咱仨是为了能帮他避祸而来的。
空间,我和你爹想着就先别说的那么具体,只说咱们有法宝,不过暂时不能跟他提及,违反天条。”
“所以咱们谁是猴哥?谁是八戒?”
刘红梅没想到姑娘这反应挺快,自己根据啥改编的一下就猜出来了。
她见邢锦一副不着调的样,狠狠拍了闺女后背一把掌,“没猴哥八戒,就咱仨,我都给你们想好说辞了,你就是灶王爷手下的小仙童,我是七仙女坐下的,你爹还用说吗?”
邢锦捂嘴坏笑,“我爹指定是猴哥的手下,弼马温吗!哈哈哈哈!”
第二天,一家三口派出邢大山去跟裴元这么说了。
人家裴元听完还真没当回事,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可不在乎他们从哪来,只剩一个好奇的点。
“邢大伯?”
“唉。”
“你们是神仙,专门来辅佐我的。”
“对。”
“那......什么时候功成身退呢?”
邢大山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裴元会问出这个问题,他想了又想最后想出一个答案。
“走前都跟我们说了,走完生老病死辅佐好你,才算功德圆满。”
他可不想等裴元主线走完,就嗝屁了,他还想梦想将来攒够钱带着老婆孩子周游大雍,好好见识见识沿途风景。
“哦!”显然裴元非常满意这个回答。
为什么呢?这就说明阿锦能长命百岁,能和自己白头偕老。
一想到将来几十年身边都还能有邢锦,裴元这心就热乎乎,甜兮兮的。
“邢大山,吃饭了。”刘红梅穿着个围裙,手里拿着一簸箕包子,冲屋里喊。
邢锦端着一锅面糊粥从灶房走出来,粥锅放到地上人又没影了,一会儿又端着几个碟子,蒜酱一碗,鸡蛋酱一碗,洗干净的大葱,干豆腐黄瓜条,水萝卜条,香菜凑了一盆。
外加火腿炒冬瓜,白汤白瓜红肉点缀了些葱花,不用看光闻就足够勾起人的食欲。
邢锦将四口人的碗筷摆好,乖巧站在院子里简易饭桌跟前,等着裴元跟邢大山出来。
邢大山领着裴元出门,就见他媳妇跟姑娘像家里养的鹌鹑一样,立在桌子旁边。
“怎么不吃?”
“等裴元呢。”刘红梅冲着邢大山身后的少年真诚一笑。
从今往后,他们仨正式承担起辅佐裴元的任务,虽然这任务如往常一样是迫不得已被赋予的,但刘红梅还是从心里真的不讨厌这个责任。
裴元冲刘红梅夫妻鞠了个躬,尊敬的喊了句,“大伯,婶娘。”随后又将目光定在邢锦身上。
小丫头今天穿了身黄底粉花的衣裙,头发简单在脑袋后面盘了个揪,用樱红色头绳固定住,站在满桌好吃的跟前,让裴元从心里感觉到安稳放松。
有家的感觉真好。
“快来,锦宝一早特意蒸了你爱吃的猪肉大葱馅包子。”
刘红梅拉着孩子往桌边凑。
裴元想起从前没遇见他们三个的时候,自己从来没吃过包子,甚至说是连一顿热乎饭都没吃过。
可自从有了他们仨,就算是逃难的时候,他们依旧让裴元吃的饱饱的,从不苛待自己。
光凭这点,就算他们是恶鬼,裴元也要跟他们在一起。
“大家一起吃。”裴元坐在凳子上,从簸箕里挑了个最大最白的包子送到邢锦眼前,少年眉眼含笑,修长的眼尾因喜悦而泛起淡淡红晕,像是化了妆一样的好看。
牛头村村口,邢老汉和二牛一起推着板车艰难走在路上。
老头此刻的心情与大儿一家四口形成鲜明对比,不仅不暖洋洋,反倒是闹心的很。
看着坐在车上的老太婆,邢老汉真想给车推沟里,摔她个一身泥,看你日后还敢不敢跟着一起去了。
可老爷子毕竟只敢想想,真给老太太扔沟里,一来摔坏了还得自己掏钱给她看病,二来这一车的东西,他舍不得。
于是邢老汉在怒瞪邢老太第三十五次之后,选择将脑袋底下不再看前路,只管缩着脖子拖车。
跟邢老汉一起推车的二牛哪会注意不到阿爷的表情,可遗传了邢二山的哏,二牛虽然在这时候想说点啥,可啥也说不出来。
憋了半天只剩一句话。
“爷,俺一会儿准保好好算账,肯定不给爷你添堵。”
邢锦跟着出摊,算账的事都是她在做,每笔账都清清楚楚,绝对没有一点出入。
可等到二牛算账那天,指定是要差那么一星半丁,不多但总少。
车上邢老太原本正算计回来的路上让老爷子推她去董家村一趟,好去看看未来女婿,突然听见二牛这句话,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立马扭头看着他俩。
“我收钱,用不着你们俩操心。”
邢老汉长叹一口气,又瞪了眼蠢了吧唧的孙子,越瞅越堵得慌,索性将头低的更深,像一只老牛一样,埋头只负责往前走。
此刻邢老汉的心里只剩一个想法,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