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锦听到这儿,突然脊背一凉。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邢锦咬紧牙关。
虽然她这些年也没少了解过历史,明白帝王心不可测,帝王心最不可得。
可真当皇权的阴谋在暗处隐隐作祟,邢锦仍会感觉到从心里往外透寒气。
大将在外,抛头颅洒热血,可以为国为家不顾性命。
可高高在上的主却因谗言胆怯,亲手将安邦定国的将才置于死地。
让数万人永远留在荒土异乡。
每每想到这些,邢锦都不由感觉到心寒。
替这个国家那些冲锋陷阵的人不顾性命的人感到心寒。
“我听说,这盛家小少爷回来之后,竟得了三皇子的垂青。”
“是那个不受宠的,三皇子?”林婉茹看着白梦问。
白梦:“就是那个,我相公说过三皇子相较于陛下其他子嗣,经历的更多,也见惯了人情冷暖,所以更像个贤君。”
“胡说!”白家老祖猛的将拐杖拄在地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皇储之争,也是你们敢随便妄议的,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得。
青峰也是,明知道你这个嘴没有把门的,还敢将这种话跟你说了。”
邢锦看得出,老祖显然是有些生气。
“这种浑话如果传出去,别说你一个人的脑袋,就连咱们白家还有他们陆家,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京城。”
白梦被训斥,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可当着晚辈的面,她多少还是想找补回一点面子。
白梦低声嘀咕,“咱们不就是关起门来自己说一说吗,都是自己人谁会随便传出去呢。”
林婉茹知道老祖这样呵斥一方面是白梦真说到了不该讨论的事情上,另一方面也是想惊醒他一点,别管是家里还是外面,都要小心隔墙有耳。
邢锦也注意到老祖的顾虑。
她明白老祖的心情,在这件事上任何一个家族掌舵者也是绝不会容得下这种事。
历朝历代,多少能人大官都是死在立储这件事上。
这种皇储之争,但凡站错队,只有死路一条。
别管你是多么大的家业,多么高的官职。
只要拥护错了未来君主,将来等着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还是那种死全家的路。
邢锦明白,白家现在还不需要去冒这么大风险。
毕竟他们还只是大商人,只需要听之任之,别管谁当皇帝,都该纳税纳税,该给钱支持建设支持一下。
其余并不是他们现在该涉及的。
可想到这里,邢锦就不得不往下继续思考。
虽然书里白家最后的结局没有写出来,但所真依照书里的安排,白家将来也不会有好结果。
白启轩上辈子是战队了的,只不过他选的不是任何皇储,而是当年只手遮天的裴元。
裴元最后死在褚岫手里,所按照这个故事情节继续下去。
邢锦的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环顾屋里还在浅笑嫣嫣的人,又低头看向怀里自顾自玩乐的奶团子。
她们还那么年轻,奶团子还那么小,他们本应该还有大好的未来。
却因为一个家族的兴衰,最后走向没落甚至死亡。
邢锦已经无法平静正视这个事实。
她不知不觉已经脸色苍白。
老祖注意到邢锦面色不好,关切的问:“阿锦,那不舒服吗?”
大家伙听见这话纷纷看向邢锦,邢锦原本就不黑的小脸上满是忧虑。
嘴唇劲抿,看样子有些焦虑,倒也没多不正常。
可只有像白家老祖这样人生阅历拉满的人才会从邢锦那双眼里看到她注视在这些人身上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惋惜。
她在惋惜什么?为什么又会有这种情绪。
白家老祖回想了一下前后大家伙说的话,心里怀疑,邢锦可能知道些什么。
“阿锦,你有什么不妨直说。”
白家老祖诚恳看向邢锦。
邢锦正犹豫着要不要说这些话,怀里的奶团子伸手拉了她一下。
“姨姨。”奶团子奶声奶气的喊。
孩子的眼睛都格外明亮,尤其满眼都是你的时候格外引人怜惜。
邢锦看着奶团子无忧无虑的笑,怎么都无法选择视而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转了个弯将提醒了一下。
“我小时候也常听我爹讲历朝历代皇权争夺的事,
历朝历代都是先君臣后父子。”
邢锦这话也就敢在这些信任的人面前说。
万一换一个她不这么熟悉的人,她是打死也不会说这么一番话的。
“听闻本朝陛下独宠薛家女,可这份独宠背后也永远都存着一份敬重于皇贵妃娘娘身上。”
邢锦句句没提皇储,却又字字都有关皇储。
老祖已经明白邢锦说的是什么了,她看向邢锦的目光逐渐尖锐,有一种想要将她的心掏出来确定一下的感觉。
白梦听完不屑嘟囔:“那薛家女再受宠,也是个不会下蛋的。”
这话刻薄,可知道白家和薛家恩怨的人,便能明白白梦为什么会这么说。
林婉茹虽没太明白邢锦的意思,但还是添了一句。
“可贵妃娘娘膝下子嗣颇丰。”
现阶段陛下一共有皇子六人,二皇子生母为早年皇后娘娘,可娘娘早逝,二皇子又被教养的不成体统。
并不得陛下喜欢。
大皇子,四皇子与六皇子都是皇贵妃娘娘所出。
五皇子生下来便是聋哑。
三皇子不讨喜,所以朝中大臣都觉得皇贵妃娘娘所生三子一定会有一个将来可以继承大统。
邢锦趁着火候继续说:“大家都知道陛下敬重贵妃娘娘,可三皇子还能在其中脱颖而出,若没点韧劲心气怕是不可能。”
邢锦并没直接提褚岫有想要当皇帝的心思。
可她却隐晦的表示,褚岫不是个简单的人。
既然老二是个昏庸无能,老五是个残疾。
将来能当皇帝的只有皇贵妃三个儿子或是褚岫。
邢锦是想告诫白家老祖,就算白家想要选择战队皇贵妃,也不要轻易得罪了三皇子。
这话白梦没听懂,白家老祖却听的懂。
林婉茹也能明白邢锦的意思,却不敢相信,邢锦一个十几岁的丫头,竞对朝局有这般了解。
老祖问:“阿锦是因为怕朝局波及白家,才会有刚刚那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