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大山一直等着人问自己这问题。
偏偏这些人里,谁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听见大福问出这句话,邢大山满是欣慰的看着这小子。
“你比你爹强多了。”
邢大山夸奖他。
大福原以为质疑邢大山会遭来村里人的白眼,却没想到不仅没挨骂,反倒是被邢大山夸奖了。
他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
“你爹那脑子就没你灵活,能瞅见更远的事情。”
大福不好意思,可又觉得面上有光。
不自觉的将头抬了起来。
大家伙听邢大山这么夸大福,看向这孩子的眼神都多了份敬意。
邢大山:“如果真冷起来,咱这大棚还真能抵抗这闰月的冷冬。”
大家伙一听这话,莫名松了口气。
一个个面上都露着喜气。
他们可都响应村里安排,一赚钱都跟着学邢大山盖上大棚。
家家地里至少都盖了一个大棚。
到时候种上粮食,自己吃也行的,多余的还能拿出去高价卖。
“大山那咱为啥不盖大棚,种地自己吃。”
面对大家伙的问题,邢大山冷冷一笑,“你真认为咱能吃上这粮食?”
一句话就跟冰条掉手里,激的大家伙后背一冷。
他们自己种的东西自己吃不着,那还有王法吗!
邢大山看穿村里人的想法,继续说道:“真遇见灾年,别的地方肯定都没吃的,大家伙都会往城里涌。
咱们靠近京城,肯定到时候会见到很多外乡人。
他们饿的两个眼睛都绿,要是见着咱们地里有能吃的东西,他们不会拼命去抢?”
邢大山将可能的情况都说了一遍。“还有咱们村里附近的有钱人,那些当官的看见咱们这儿有吃的,会不会强迫咱们交出粮食?”
这个时候粮食就是命,他们会不会这么做大家伙谁都不敢肯定。
邢大山又说:“还有整个大雍都灾荒,只有咱们村吃香喝辣,传到上面那位耳朵里,咱们还能有好。”
如果碰见个开明的皇帝,会觉得你们加大粮食产量。
改良土壤种植技术,是有才华的能人。
可若是个疑神疑鬼,小肚鸡肠的呢?
他们会觉得为什么只有你们村未卜先知?
难不成是你们行了什么巫蛊之术,让大雍遭遇天灾!
到时候能不能活了都不一定。
大家伙听完这些,才恍惚意识村里这些大棚若是在灾荒的时候,只会给他们带来的灾难,不会带来好处。
有这样好的东西却不能用,有的人心里不甘,可更多的村里人则是害怕担忧。
他们生怕邢大山说的世界来临,到时候这些大棚杵在那,就如一道催命符一样,随时随地都可能会要了他们的命。
可尽管这样,也没有多少人想过要将大棚拆掉。
并不是他们能预测灾荒会持续几年,而是建造大棚用的油纸和砖瓦都花了不少钱,大家伙心里心疼,根本不可能会将大棚拆除。
“大山,按你这么说咱们可咋办啊!”
不舍得拆,便是个祸端。
随时可能会要了村里人的命。
但这些大棚都是村民一点点赚回来的,是他们劳动的结晶。
就跟自家宅院一样,每一砖每一瓦都是他们的宝贝。
让他们拆了,也会要了村里人半条命。
所以当大家伙听到邢大山的话之后,心里早没了注意。
邢大山看向张大福,这孩子憨厚但有主意,他很喜欢。
说到底他们也是中年人,村子的将来还是要交给这些年轻人去抗,所以当邢大山发现不错的孩子之后,就会开始适当的引到他们往适合自己的路上走。
张大福见邢大山看过来,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紧张又高度集中。
邢大山问:“大福怎么想的,不用怕,实话实说,这里没人会笑话你。”
张大福得到邢大山当众鼓励,想了半天才想到一点。
“咱们可以像之前那老财主打来的时候一样,组装一个自己村里的小护卫队,如果真遇见灾年,不光会有很多灾民可能会闯村子,
村里周围的野兽也会饿的下山觅食,若是被叼走,活是不可能了。
所以咱们组装一个小护卫队,不仅可以防人还能打狼啊虎啊什么来了打什么。”
“打了还能吃!”二福听哥哥说完,直接接茬。
“吃吃吃,命都没了还吃个屁!”张老大觉得俩儿子异想天开,骂了一句。
“是个村里人都知道那野肉臊的很,哪有人会吃那玩应。”
“他们俩还真说道一个点子上了,一旦灾荒,肯定要乱,外面乱不要紧,可村里一定不能出事,有个护卫队看管村子,大家伙都能放心不少。
更何况将来咱万一吃不上饭,野味好歹能填饱肚子不是!”邢大山向着张家俩孩子。
老牛头像邢大山求证,“大山的意思是咱真得组建一个护卫队?”
“用的上,这事张家老三在这方面有经验,你交给他就行。”
邢大山逃难的时候就是张老三带着一些有点本事的男人组成了一个基础的护卫队,只不过当时还没那么完善,也因为大家心没拧成一股绳,才会看起来像一盘散沙。
现在村里人心齐,又都是为了自己家人,所以很容易就能将大家伙凝聚起来。
“还有谁有什么想法?”邢大山想的看看大家伙谁还会有什么意见。
刘安站出来,“大哥,咱们现在是怀璧其罪,有护卫只是治标不治本,还是要尽早做打算。”
要说文化人说话就是精准。
邢大山点了点头,“这正是我要跟大家伙说的第二件事。”
“大年初一来村里的人不知道你们还记得不?”
大家伙纷纷点头,表示他们还记得。
当时来的俩人衣着华贵,是村里人一辈子也见不着几次的人,自然印象深刻。
邢大山:“他们俩是京城里官,对咱们村的番薯感兴趣,所以我就将种植番薯的方法教给他们,
而我教会他们的同时也提到,若想种植番薯,恐怕光听还是不行,需要专程过来学习一年,亲手种植过之后,才能详细了解番薯出了病虫害,要如何防治。”
刘安听着邢大山的话,隐约觉出了点什么。
“他们是哪的官?”
邢大山:“兵部。”
刘安琢磨片刻,好像明白邢大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大哥难不成是想让朝廷保护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