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钱嬷嬷听门房说白启轩带人去了牛头村,立刻给白家老祖回禀,得了赶紧跟过去的命令,套车就赶过来了。
好在还没惹出大乱子前将人拦住。
“少爷,老祖让我给您带话。”
白启轩让人从地上扶起来,月白色的长衫上满是黄泥,衣襟下的黄泥将绣竹纹染成土色。
“钱嬷嬷您怎么来了。”
“少爷,老祖有话要我带给你。”
钱嬷嬷在车上被颠的直恶心,仍不忘给邢大山他们屈膝行礼。
要知道在白家能让钱嬷嬷行礼的,除了白家的主子邢大山还是第一人。
“老祖与少爷间有些误会,让你们受委屈了,老祖让我给各位道个歉。”
“嬷嬷!”
“少爷,您先听老奴说。”
半晌后钱嬷嬷将老祖的话一五一十说给白启轩听,甚至于从张家得到的那封信都原封不动告诉了他。
白启轩听后显然也是十分惊讶。
“祖母的意思是咱们家被旁人盯上了?”
白家老祖原本是不打算将这些烦心事告诉给启轩的,孩子还小,不应该过早经受这些风雨。
可这孩子实在是太沉不住气,没法子,白家老祖只能为了不让白启轩闯下更大的祸端之前将这件事告诉给他。
“老祖的意思是暂避风头,别的不说光咱们这几年商行做的这些大买卖已经有很多人眼红,今年少爷又抢了薛家的生意。”
薛家是现在当朝贵妃的亲哥哥。
“他们不敢明着报复,一定会暗中给少爷使绊子,白家现在朝中无人,若真有人在陛下耳朵跟前说了些什么,到时候咱们防不胜防。
老祖的意思是少爷这两年还是专心准备科举,若是真有高中那天白家日后也不用像现在这般艰难。”
白启轩低下头,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明白自己实在不是个走仕.途的好苗子。
他三岁看懂账本,四岁就会打算盘,九岁时便能将铺面里的大掌柜问的哑口无言,十三岁独自一人去到江南,掌管了家中南面的生意。
这几年更是凭本事当了当家人,可读书认字,琴棋书画这方面,却是他的短板。
几乎只能算是平庸,多一分一毫都没有。
“可我......”
“少爷,你要体谅老祖的心情,白家这辈除了少爷您其他人更没有科考的本事,老祖将商行出手,改成客栈酒楼也是为了让少爷脱身,好好准备一下。”
“钱嬷嬷老祖的心意我懂了。”
白家高门大户,享受锦衣玉食,却也要背负寻常人难以预见的压力。
“少爷在这等一会儿,老奴去与邢家人解释一下。”
“嬷嬷。”白启轩在钱嬷嬷转身瞬间拦住去路,“我闯的祸,自己去道歉,大丈夫合该如此。”
若一有错就将错误推到下人身上,既不符合白家自小的教育,也不符合白启轩做人的底线。
钱嬷嬷见白启轩眉眼间满是坚定,点了点头,眼里虽有担忧,却尽可能不让他看出来。
白启轩还没走到邢大山跟前,再次被裴元拦在几步远外。
吃了裴元一拳,白启轩嘴角有些红.肿,文质彬彬的脸上也多些狼狈,可他身姿挺.立,不卑不亢,尤其是亲口道歉的时候既谦卑又诚恳,倒让邢锦看到将来将来叱咤商海那个人的雏形。
“邢大伯。”白启轩这次说的诚心实意。“是小侄唐突急躁不懂事,还请您大人.大量,原谅我这次。”
邢大山白了这小子一眼,他听得懂,人家上来先说自己唐突了,唐突什么呢。
不就是当众要找邢锦吗,男女有别,白启轩今日的确是唐突的很,同样他做为商人也敏锐观察出邢大山心里他做了什么不要紧,连累了他姑娘才是让邢家最恼火的事。
所以白启轩上来第一件就是为这事道歉。
急躁不懂事放在后面是因为他知道若第一点邢大山不原谅他,后面两件错事,就更不可能会有机会原谅他了。
“不敢当。”
别的事邢大山可能都不会这么在意,但凡跟邢锦沾边,就触碰了他的逆鳞。
“他大伯。”钱嬷嬷不知何时站在白启轩身边。
白启轩的面子邢大山可以不给,大不了闹掰,不在这地方待了呗,可钱嬷嬷代表白家老祖,那是尊长,邢大山再不懂事她的面子不能不给。
“嬷嬷言重了。”
村里围观的人群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所有人心里明镜似的,大山不简单,都能让白家人给道歉,他们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能是一般人吗。
“他大伯。”
满村,谁还敢给白启轩当大伯。
“我可不敢当。”
“你当得起。”钱嬷嬷笑着点头。
邢大山被连拉带拽硬是给白启轩当了大伯,又被白家人推着进了屋,邢大山临进门的时候还一个劲往外瞅,生怕人多给媳妇和闺女踩了。
顺带白了白启轩带来那几个下人几眼,别以为他看不懂你们一个个的都搁身后啐我呢,当我看不见。
你们不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谁稀罕跟你家少爷攀亲戚,瘟鸡似的。
白家人要知道邢大山背后这么想他们家最有出息的少爷,怕是都得跟他对命。
就这样,白启轩邢大山俩人被凑到一起,推进屋里。
钱嬷嬷负责在外面主持大局,“墨竹给我把你脸上那嫌弃的样收回去,要是在让我见着,回去我就禀了老祖打发你出去,以后别来白家当差了。”
墨竹为少爷委屈,少爷金尊玉贵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认个老农当叔,日后说出去都得让人笑话。
“你们几个,把车上的东西一依次搬下来,放哪全听夫人的,谁敢违抗,我立马发卖了你出去。”钱嬷嬷拿出当家嬷嬷气势。
“娘,喊你呢。”
白家小厮被这么一吓,谁还敢造次,一个个都恭敬的不敢正眼打量刘红梅,一口一个夫人唤的那个殷勤。
“锦丫头,带我瞅瞅你家?”
钱嬷嬷安排完,笑着走到邢锦跟前,特地站出三步外,主要怕丫头身边那小子动手,看那眼神跟狼一样,虎视眈眈的,防着点总没错。
“嬷嬷,先去灶房?”
邢锦瞅见一块块跟方砖一样的牛油了。
她都问了,这里不兴动不动就宰牛,可要是病了的老了的,由村里统一收回,派专人屠宰,然后怎么卖,就不用你们懆心了。
有的是有钱人家等着呢。
灶房里邢锦举着油纸包好牛油一个傻了,“阿元,今晚给你做我最爱吃的涮锅子,不要鸳鸯锅也不要素汤锅,咱要吃就吃四拼大全席。”
“还有答应你的烤串,一起给你安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