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后山回来路过不小心看见,真不是有意的。”
裴元并未动弹,匕首仍停留在原位。
两人僵持间,第三个脚步声踩着枯枝咔吧咔吧的靠近。
“张四郎?”刚洗完澡的邢锦听到声音,过来看看。却正巧见到眼前这一幕。
裴元见邢锦过来,迅速收刀。
沐浴后的邢锦头发散落披在肩上,隐约可见水珠从发梢滴落,沐浴后的肌肤在明白色的月光下显得不似往昔那般蜡黄,带了独属于少女的粉嫩。
脖领微微敞开,露出衣摆里的颈窝,一枚朱砂痣隐约可见。
她娇躯微微前倾,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弯成了一道美丽的月牙,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酒窝故意逗弄,“你偷看我洗澡!”
“我没有!我是不小心路过。”未经情事的张四郎说话带着颤音,手足无措间毕露内心慌乱。
“真的?”邢锦并未真的在乎这事。
毕竟在她的观念里,这身躯还只是个未成年少女,并没有什么值得别人窥探。
但她忘了,在这里十二岁的少女已初露风华,已然可以在一个少年心中买下颗情欲的种子。
“真的!”张四郎见邢锦并未恼怒,之前的慌乱慢慢消失,心底反而被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所取代。
有些似绒刷在心尖蹭来蹭去。
邢锦身上淡淡香气随着微风吹到裴元脸上,他黑眸如墨,清冷的竟不参一丝欲念。
反观张四郎,红晕此刻早已肉眼所见由脖颈攀援而上最终侵入耳尖。
“手里是什么!”邢锦指了指张四郎背在身后的手。
张四郎缓缓伸手,掌心盛着几颗青色的野果。
原来这小子刚刚偷跑去摘果子了,邢锦心想。
“这几颗果子给我就替你保守秘密。”
张四郎听邢锦这么说想都没想就拉着她的手,将果子塞入掌心。
抬脚刚要走,又鬼使神差的回头望了望邢锦,一眼心跳如鼓,感知到脸上火辣后张四郎撒腿就跑。
见对方跑的比兔子还快,邢锦不免嘲笑几句这才往回走。
路上裴元始终沉默的隔着一步远跟在邢锦身后。
刚沐浴后的邢锦身上散发的淡香和热气,使裴元感觉到不舒服。
“你不吃?”
邢锦扭头,递上手心里的果子。
裴元看了眼没事人一样的邢锦,心下好奇。
按理说这么大的姑娘若遇见这事,多半会委屈的想哭,可眼前的少女不仅看上去没有一点不悦,反而心情甚是不错。
“你不生气?”裴元忍不住问。
“生气,为什么?只因张四郎无辜见到帐篷上那点倒影?”
邢锦对男女之事从前就比别人大条,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单论邢锦原来的外貌并不难看,甚至有些清秀,读书的时候站在人群中,也算是佼佼者的存在。
可奈何她性格实在过于大条,常和男生称兄道弟,不少暗恋过邢锦的男孩的都因为她和男性友人稍加亲密,最终含恨离去。
工作后邢锦终日与后厨锅碗为伍,加上女厨子总比不过那些文职听起来好听。
最终在穿书前,邢锦一次也没体会过恋爱的甜蜜,并将这份缺心少肺顺道带了过来。
“那点?”裴元反问。
“按理说你离帐篷最近,应该看得最清楚,说实话你见着什么了么?”
裴元竟被问愣,他显然没料到邢锦会这般毫不避讳说出这些话。
没等裴元回答,邢锦又说了起来,“一个影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再说了,我们才多大,你们也想太多了。”
裴元心里冷笑,自己为她考虑,这丫头竟怨自己多管闲事。
“吃啊。”邢锦丝毫没察觉到裴元的反应。
裴元斜睨着邢锦手中的果子,从中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塞进嘴里。
酸!出奇的酸!裴元心想。
两人回到帐篷,邢锦刚要开口,裴元身形敏捷率先钻进帐篷,等邢锦跟进去时,对方已铺好被褥躺了进去。
连脑袋都埋进被窝里。
邢锦:“.......”
“裴元?”她唤了句。
被窝里的身体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裴元。”
邢锦本还想求对方帮忙把洗澡水倒了,可显然对方此刻是绝不会有这个闲情逸致。
真是个怪咖,邢锦心中腹诽。
进到最里面的帐篷,澡后氤氲的水汽还隐约可见漂浮在空气中,湿润周围的一切。
邢锦取来水桶,将缸内的水舀出,费力的拎到外面倒掉。
来回三次后,邢锦在回来时突然见张四郎徘徊在帐外,正抓耳挠腮。
“咋啦?”邢锦问他。
“我......”张四郎生平还是第一次发现什么叫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你怎么了?”
邢锦懵懵的看着对方,一双杏眼里灵动清纯,看得张四郎更加手足无措。
简单一句,我帮你却怎么也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见邢锦皱眉,张四郎生刚要伸手抢过水桶,却不料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很大的力气将他拖着后退几步。
“你又来做什么?”张四郎刚站稳脚跟,就听见裴元略带的质问的声音。
“我......”他竟有些心虚。
“不回去?”面对邢锦裴元声音中的冷,明显淡了几分。
“回。”邢锦朝裴元干净一笑。
裴元瞬间心情大好,他主动接下邢锦手中的木桶,与邢锦并肩而立故意让邢锦的衣角擦着自己的袖摆。
“你不去睡?”裴元主动问张四郎,却在话音刚落时,低头看向手中木桶,拇指反复在桶缘打转。
“去。”除了这个答案,张四郎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回去。”裴元微微俯身,靠着邢锦耳边蛊惑的说。
偏巧邢锦丝毫没察觉到周遭的异样,缺心眼般冲着张四郎摆手,“晚安。”
随后像只小尾巴一样跟着裴元钻进帐篷。
张四郎看着帐篷内两个背影,不屑的踢飞脚下石块,却不知是不是过于倒霉,没走几步那石块竟不知从哪受力飞了回来,精准砸在他的后脑上。
夜半,山顶的三家人陷入睡梦中。
耸立于山洞旁的一颗古树上,裴元斜倚着树冠,一条腿吊在空中。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如盘旋于树丛间的毒蛇,时刻注意眼前的猎物。
恰好帐篷外一个简单用树枝编成的鼠笼引起他的注意。
裴元跳下树丛,径直走向鼠笼,掏出匕首割断其中一根树枝,山鼠闻声立刻发现鼠笼的破绽,几只山鼠轮番啃食,片刻后鼠笼藤蔓已被咬开一个大口。
山鼠顺着孔洞爬出刚要逃跑,却被草丛间一条青蛇挡住,山鼠怕蛇自然掉头往回跑,可不管去哪,那青蛇如有目的般始终挡住去路。
无奈下山鼠只能往张家帐篷里钻,这下青蛇终于放弃追逐,瞥了眼被各种藤蔓树叶包裹的帐篷一眼,重新钻回草丛。
第二天一早,邢锦抻着懒腰从帐篷里出来,就听张大嫂拉着刘红梅说:“你可没见着,四郎的脚趾生被咬断一节,幸好有你家的止血粉,不然还不知要流多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