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陆青峰直接黑脸。
“姑爷!”
“青峰!”
褚岫和钱嬷嬷呵斥的声音紧随其后。
陆青峰原本顶到头顶的火气瞬间消失不见。
褚岫他是真的怕。
钱嬷嬷虽是个下人。可在白家地位堪比一般的主子,陆青峰既不敢得罪自家媳妇的娘家。
便根本不敢耽误钱嬷嬷。
陆青峰这面消气了,却没想到老牛头不干了。
老爷子再也忍无可忍,话一股脑突突出来。
“我说你这个人,要是觉得咱这的东西值得你看一眼,你就好好看,别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咋滴你穿了身皮毛就比俺们贵重了!
年轻人别那么狂。”
这话要是放到从前,老牛头是绝对不敢说的。
可现在他见着邢大山被人瞧不上,老爷子心里不知道为啥总有一股无明业火,一股股往头顶上窜。
他们不是来看番薯的吗!
不是来求学的吗,怎么一个个还整得像他们求着教一样。
俩人心里一点数都没有,这东西能换钱的好不好。
咋滴上人家偷师来了,还要打人家脸是怎么滴。
褚岫见气氛不对,赶忙请邢大山出面缓和一下。
“伯父。”
邢大山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觉得老牛头骂的对,这陆青峰也不是知道是不是年轻没吃过苦,说起话来就容易招恨。
他是知道,褚岫看中自己的番薯,是不会改主意了。
这种番薯的本事好好交给他,还能算上一份人情。要是等褚岫用身份来压他,可就是吃力不讨好了。
既然都要给,早给晚给都得给。
邢大山走向老牛头,趴在老爷子耳边说了句什么。
然后肉眼所见老爷子狠狠剜了褚岫一眼,什么都没再说,给他们开门让出一条路。
邢大山开门,带着人进了大棚。
他随手从门口架子上取下一个筐搂胯在胳膊上,带着人往里走。
老牛头则点燃了烟袋锅子,现在大门口说什么也不进去。
大棚里没什么邢锦感兴趣的,她正好也好奇老爹到底和里长说了什么,索性就在外面。
一老一少站了一会,才听老爷子哑着嗓子说:“冷不?”
“还行。”
老牛头见邢锦穿了厚厚棉衣,脖子上围着羊毛织的围巾,头上还带着耳包信了她的话。
“里长爷爷,我爹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老牛头瞥了眼邢锦,嘟囔一句,“你还能猜不出来?”
“我真没猜出来。”
邢锦估摸着他爹应该很老牛头说的有关褚岫俩人身份的事。
可具体是不是,她还真不确定。
老牛头根本不接邢锦的话,反而看天,自言自语。
“今年是个闰二月。”
邢锦没听懂老爷子的意思,还瞪着眼睛看他。
“你爹说你不会种地。”
邢锦不慌不会种地,还不懂村里女人都懂的东西。
除了做菜,真轮邢锦的本事,其实是不好找婆家的。
可这点他们想到,邢大山夫妻能想不到。
这不一早给闺女找了个可靠的后生。
老牛头觉得别的不说,光凭裴元那张脸,放到哪都不掉价。
关键还有一身好功夫,将来不愁饿着老婆孩。
“我种东西没天分。”
邢锦无所谓的回答。
老牛头叹了口气,随手将烟袋锅子磕在墙砖上,指着天。
“你爹说今年天不好,准保影响收成。
让咱们早做打算。”
“今年为什么收成不好?”邢锦蒙了。
他爹又不是农业专家,知道什么天气不天气的。
“你爹那意思是说今年到五月都不会暖和。”
“那和咱们有什么关系?”邢锦为搞懂这些和褚岫有什么关系。
老牛头长叹了一口气,他是真怕遇见灾年。
一到灾年这世道眼瞅着就要乱。
邢锦记忆中自己没太经历过这种时候,所以并不太有概念。
可邢大山年轻的时候下乡那年遇见了闰二月。
春天格外的长,夏天迟迟不来。
不少庄稼都被冻死。
那一年农村的日子过得很凄惨。
可邢锦长在城里,根本不懂,迟迟不到的夏天会给庄稼带来多少损害。
显然邢锦并没意识到这与邢大山将番薯种植方法给了褚岫,有什么关系。
等了一会,邢大山带着三个人从大棚里出来。
刚出门,邢大山就走到闺女身边,掏兜拿出三颗草莓。
草莓绿叶红果,有鸡蛋大小。
鲜红的颜色在这个黑白两色占据主导季节,显得格外耀眼。
“可甜了,你吃。”
邢大山种得草.莓这是第一次结果,结了果他分成三份,白家一筐,褚岫一筐。
自己和村里人留了一些。
至于陆青峰就看白家愿不愿意分一些给他了。
邢锦瞅见钱嬷嬷朝自己点头笑了笑,知道钱嬷嬷手上那筐,应该就是自家草.莓。
同样的东西在褚岫手上也有一筐,可他与钱嬷嬷不同,除了一筐草.莓,还多了一袋子番薯秧子。
看来邢大山已经将番薯交给褚岫。
回了家,邢大山送走这三人,进屋就被邢锦母女俩给扣下。
刘红梅将邢大山摁在炕上,逼问起来。
“闺女说你和里长说今年闰二月。”
“嗯。”
“闰月你不得考虑庄稼怎么办吗,怎么早就起套路褚岫了。”
邢大山眯起眼睛,“这事我可琢磨了好几天晚上。
老刘你见识过天冷,地里不长东西的样吧。”
刘红梅点头。
老邢下乡那几年,她也在乡下。
可那时候没有大棚,天冷庄稼被冻死他们没办法,现在他们有这么多大棚,难道还怕庄稼出事吗。
邢大山一看刘红梅那样就知道老刘也想到大棚这块。
可刘红梅却没想到,一旦灾荒,他们这地里还有东西。
瞬间就会像羊入虎口,整个村都会有危险。
“我跟褚岫说了,让他来年将咱村当实验村。”
“实验什么?”
“种番薯,一旦那些军户学会了以后,就可以将番薯这东西,传到其他地方。”
“那小子真这么说的?”
白家老祖听着钱嬷嬷回来复述今天去邢大山家里见到的事,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是,老祖我跟你说,我可是越来越看不明白邢大山这人了。”
听钱嬷嬷这么说,白家老祖脸上闪过一丝皎洁。
“你看不明白就对了,他这人想的比别人快许多步,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被看清的。”
钱嬷嬷听老祖这么说,赶忙询问。
“老祖,你说邢大山今天表现出来一副暴发户的样子,到底为了点什么,他以前也不是这样人啊。”
白家老祖了然一笑,“他那是为了告诉那人他见识不浅,别想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