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大山也是这么认为的。
老太太祸祸自家孩子只能算是家庭矛盾,现在还将手伸向别人家孩子身上,这一点决不能装作看不见。
何况三家人从逃难到这里一直都是拧成一股绳,要是因为邢老太自私影响了内部团结。
有可能将来会得不偿失。
一开始邢大山去董家村只是想跟那狗屁财主说清楚,他妹子是不会嫁给他的。
可到了他们才得知了一个重要消息。
原来这次媒婆相中邢三花是有原因的。
这伙人明着是给老财主找填房,其实村里人都知道这老财主是个老不正经,从来喜欢的都不是年轻貌美的女娃子,而是那些十几岁的男孩。
牛二当初哭着回来跟大山说过,董家村的娃娃们扒他裤子,其实这件事都是这老财主想出馊主意。
当初老财主看上牛二是打算着孩子还小,遇见这种事反抗不了,还不敢告诉家里人。
老财主在路上堵了牛二几次没得手,还被牛二给推进水沟里。
于是他才想到找几个跟牛二在一起读书的孩子,一人给了五十文钱,准备让这些孩子以打架的名义将牛二按住,脱了裤子摁住后,他再登场。
为了能满足自己,他还用钱堵住书院先生的嘴,让他装作视而不见。
好在牛二机智,逃脱了厄运,可就算这样,这老不正经的仍旧打着他的主意。
这才有了媒婆专门来牛头村给财主找媳妇这一出。
刚听见这些话的邢大山兄妹俩已经气的不行,可另一个唠闲嗑不嫌事大的老乡又道出一个更劲爆的内幕消息。
原来媒婆去了牛头村好多家都没成,就要失望而归的时候瞅见一直跟在屁股后面的邢老太。
听说还是邢老太自己主动跟媒婆说能给她不光找个大姑娘,还能拐来牛二一起给大财主送过去。
不过邢老太也提了自己要求,要大财主私下给她二十两做酬谢,还要给她盖房子,买两头大黄牛。
“这都是媒婆亲口说给我听得。”董家村一个矮瘦黢黑的小媳妇说的有鼻子有眼。
“谁信呢。”邢大山故意刺激了一下,没想到黑媳妇直接亮出大招。
“你问问董家村谁不知道村里唯一媒婆是俺亲姑姑,俺姑姑还能骗我么,不可能。”
“谁不知道人家牛头村今个来人说清楚了,老财主惦记的事指定是不可能,让他死了那条心。”
套话邢大山是专业的。
黑媳妇果然不甘示弱,“哼,不给能行吗。老财主已经准备带家丁去抢人了。”
“他不怕招官司吗!”
“怕啥,这年头有钱啥不好办。”说完黑媳妇突然将手里瓜子揣进兜里,警惕的看着邢大山兄妹俩。
“我瞅着你俩咋这么眼生呢?”
能不眼生吗,原本就不是你们村里的人。
即将被认出来的时刻,邢大山迅速采取三十六计中用的最好的那一招。
走为上计。
身后一群董家村的小媳妇甭管咋追也没赶上牛头村的黄牛车。
黄牛也知道啊,不能被追上,追上了就完犊子了。
老牛使出当年抢奶吃的劲,驮着这三人叮铃啷当踩着滚滚黄沙将后面董家村的人甩出好远。
仓皇逃命中,邢大山就听赶车的人,也就是老牛头的连襟话都说不全还在竭力表达着自己意思。
“咋咋咋办啊?”
邢大山两只手使劲抓着车厢,现在这速度掂出去不摔个骨折也得摔的好几天站不起来。
“回去找里长,敢真过来就干他们。”
把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把村里的未来当成自家未来,把村里其他人家当成自家九族。
只要他们团结一心,管你多有钱,也指定是欺负不了他们。
“干得过吗?呸呸呸。”老连襟问完这句话直接吃了一嘴沙粒子。
“为了孩子,干得过也得干,干不过也得干!”
听着邢大山这话,老连襟心里想被火烧一样,滚烫滚烫的。
这些个逃难的真是他们的福星啊,要是没这些个人娃娃没处读书,去旁的村还得受欺负,再赶上耳这老财主带人打过来抢人,他们这些老骨头谁能挡得了。
挡不住!
但邢大山说了他们要一起干,不知为啥老连襟一想到有邢大山和他们在一个阵营,他心底真有股过一窜窜的往上冲。
“赶来就干他娘的,对不老晃晃。”
老晃晃是老牛的名字。
老晃晃翻了个老牛眼,心里暗骂,我腿都跑断了,你还跟我在这画大饼。
回过神的邢大山朝着人群大喊。
“里长在不在。”
邢大山意外开口,因为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邢老汉只以为甭管怎么打都是他们自己家的事,一点不明白大儿子为啥要喊里长。
被邢大山突然点名的老牛头走出人群,脸上明摆写着,找我干甚?
邢大山将老牛头拉到一边将所见所闻说了一通,顺带还找了个第三方证人。
老连襟。
老连襟的表现也十分让邢大山满意,“老哥,我可跟你说,董家村那老财主不是个人,敢打牛二的主意,牛二可是你们老牛家唯一剩下的苗苗咱不能让人给娃娃祸祸了。”
牛二是老牛头的命.根子,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老连襟比谁都清楚,自家里长的短板在哪。
“赶来我剁了他!”
老牛头果然被激怒,眼瞅着就要抄家伙事要干人家被邢大山给拦下来。
“里长,冷静,咱村都是老弱病残,真要对付他们也的好好想一下战术。”
“对对,大兄弟你这话说的对。”老牛头缓过神来,“你说咱怎么办。”
经过这几次事,村里人下意识开始依赖起邢大山。
“走,去祠堂,开会。”
原先跟着邢大山一起来的三家早已经习惯发生大事,聚在一起开会这个模式,牛头村的人和邢大山还没完全熟悉,也知道开会是怎么一回事。
“张大嫂,你找几个有能耐的女人,给我娘看住,一会儿还用的上她。”
张大嫂得了命令,学着邢锦平时跟邢大山那样,双脚并拢掌心向下给邢大山敬了个礼。
“遵命。”
邢大山看她那样应该是练习过无数次,看上去还有些别扭,但已经有了雏形。
祠堂里,邢大山在黑板上将村里所有人分成了四拨人。
“第一组由里长负责,就像我刚刚说的,有力气的几个负责等老财主来了护住牛二,千万别让他们的人得手,
剩下的负责和老财主带来的人撕扯,别真受伤也甭给人打坏了,只管拖延时间,让那伙人在这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