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演的。
我怕她多心,所以出门的时候先跟上去,让没在她面前露脸的桂倩等我走后再出来。
我一路走的慢,桂倩只要远远跟着,也能跟上我的脚步。
一开始还很好,等她跟丫鬟分食糕饼的时候,我注意到每次她做完这些事后,都下意识回头看看我在不在,
所以我故意躲起来,让桂倩走过去,桂倩回来说只要见不到我,曹锦绣就会立马变了样。
等见到我之后才会继续她表演。”
“可她跟咱们不熟,碰见跟踪难道不该先害怕吗?为何反而会想要在咱们面前极力表现?”
桂倩瞅着这一家三口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她琢磨一阵,以一个当地人的视角给出外人无法想到的答案。
“掌柜,夫人,有句话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应该跟你们说一声。”
虽然这是邢家的家务事,按理说桂倩一个白家人,是不该插手的。
可她念着刘红梅对自己的好,还请他们去千顺楼见世面。
光凭这点,她有了主意也不该瞒他们。
“有什么说什么?”刘红梅跟邢大山父女俩比起来,就更不看重什么尊卑有别。
“我觉得咱们不如去镖局问问。”
镖局他们三知道,龙门镖局吗!
从前看电视剧,经常有镖局运送货物到了一半地方被人打结的场景。
PiuPiuPiu,邢锦开始尬场面的表演。
桂倩只能干等着邢锦表演够了,才解释,“咱们这的镖局不光接小姐说的那种价值连城的东西,有时候也接人。”
之后一炷香的功夫,桂倩用言简意赅的语言给他们三个普及了一下镖局的主要经营范围。
关于镖局送人这方面,主要也跟这时候交通不发达有关。
这时候主要交通工具马车,船舶。
没水路的地方一来一回基本全都是靠着牛马驴这三种家畜,后两种还好,速度还算能接受,若是牛车出行,只要跨州府,至少也得走上半月一月,慢的几个月都有可能。
加上这时候总有那些占山为王的安全隐患。
所以百姓出行分成两类,像白家这样有钱的,基本靠带着一大堆家丁护卫保卫安全,没钱的百姓要么就得那命去赌运气好不好,要么就得出钱请镖局出面。
而曹锦绣这样两个姑娘出门在外,基本都是靠镖局押送。
邢锦感叹,“早知这样,当初咱找个镖局送一程,不就不用吃那么多苦了!”
邢大山摸了摸闺女头,愧疚的说:“谁让那阵你爹没钱呢。”
是哦,那阵就算空间那么多吃的,在人面前还得装的我好穷,我要饿死的样。
“咱还吃过蛇肉呢。”
桂倩听完,瞪大双眼,她不能接受,这么阳光的小姐竟然还会吃蛇!
“老邢,你去镖局问问。”
桂倩已经告诉他们三,镖局是消息各地最令通的地方。
裴元在邢家暂住,邢大山又开了这么大个饭庄,曹锦绣只要花点钱,就一定能打听出来。
此刻邢锦满脑袋都在回想曹锦绣那装腔作势的模样,裴元要是真不长眼娶了这么个玩意,邢锦都不知道日后他们还能不能有机会再做朋友了。
傍晚,邢大山才回来。
一进门整个脸都是黑的,显然气得不轻。
邢大山这人平时看着笑哈哈,能让他真的生气这种事还真不算太多。
不用看,也知道镖局得到的不是好消息。
邢锦默默看了眼手里的茉莉花,给了桂倩个眼神,换成菊花茶吧!
京城西,桐梓胡同。
曹锦绣拖着满身疲惫好不容易找到地方。
“叫门!”差锦绣白了眼跟在身后的春花。
春花身上扛着两个包袱,还得一路上搀扶曹锦绣,自己本就累的挪不动道。
可面对随时有了能会动粗的曹锦绣,春花还是老实敲响面前的木门。
“谁!”
院里传来清冷的声音。
隔着门,曹锦绣已经有些微怔。
“我是常州来的,投奔裴伯伯的。”
这句话说完,屋内再无动静。
曹锦绣站下月色晚秋中,一阵风吹过,她下意识打起冷战,双手紧握绢帕,只有这样才能抵挡住突如其来的恐惧。
吱嘎。
大门被从内打开,惨白的灯笼后,站着一翩翩少年,尤其那双狭长的眼,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可同样是这双眼,当看向曹锦绣的时候,她本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裴元。”
裴元自报家门。
他很好奇,裴志勇会给自己找一个什么样的人牵绊住脚,这样一看,几年未见他们的功夫可一点都没长进。
裴元收敛心神,忽的抬眸,一双眼只需在曹锦绣身上这么捕捉痕迹的略过。
足以让幂蓠下的人脸红心跳。
曹锦绣从未想过,裴元竟会生的这般好看。
春花同样也被裴元的容貌所惊叹,可她心里时刻记着曹锦绣的话,所以只愣神数秒,便收敛心神,乖乖低头站在一旁。
“曹家的人?”裴元问。
裴元早从邢锦口中得知自己会有这么段孽缘,今日在这门口遇见曹锦绣他比并不意外。
他看着面前女子,计算着她仅存的寿命,突然觉得实在太久了。
他没工夫跟她耗下去。
既然是孽缘,裴元觉得自己还是亲手了解的好。
如果这姑娘懂事,他会放她一条生路,可若是非要找死,裴元不在乎多杀一个两个畜生。
原本他来京城,就是要杀了某些人替自己铺路的。
“嗯。”曹锦绣总算反应过来,轻声呢喃。
可此刻裴元目光早已不在曹锦绣身上,反而斜眼瞅着街口的水井。
回来了!他心想。
“呦。”昏暗小巷,传来一声男声粗粝惊愕。
“怎么站在外面?”洪小旗先一步走上来,看了眼头戴幂蓠的女子,又看了看裴元,随后笑着将当手里热气腾腾的包子,伸到他眼前。
“看洪叔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裴元目光越过洪小旗,死死停在裴志勇身上。
他的猎物出场了,裴元心里久未燃起的恨意,一瞬间如瘟疫般肆虐起来。
“爹,我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