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作祟,邢锦歪着脑袋贴近裴元,试图近距离将他眼里所有情绪都看得清清楚楚。
“阿元。”
“嗯。”裴元低头温柔看着邢锦。
“这几天的你有没有新认识一些好朋友?”
裴元从邢锦眼里看到好奇后挥之不去的试探,就好像一个人明知结果是什么,却还是想要从他人口中听见不一样的答案。
“没有。”裴元坚定回答。“但遇见了些无关紧要的人。”
“男人还是女人!”邢锦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裴元看到那双层溢满星光的眼睛里此刻充斥着挥之不去的急切,让裴元觉得这一切等待都那么值得。
他故意岔开话题。
“你手上沾了些什么,粘粘的。”
“哦,我弄鱼呢。”
“秋风凉,被吹了手要开裂,过来我帮你洗洗。”
裴元拉住邢锦满是鱼腥的手,不顾所有人的目光,走到水井周围,拉着她坐在矮凳上,一个人忙碌起来。
烧水,打水,将热水与凉水混合。
试温,准备好手帕和澡豆,然后拉着邢锦将她那双小手泡进水盆里,两双手泡在一个水盆里,清晰可以透过水波看清裴元温柔替邢锦一点点洗干净手上残留的鱼腥。
裴元拇指轻轻划过邢锦手背肌肤,带起一层细腻泡沫,痒痒麻麻却仗着水温暖着彼此,这一刻两人身体逐渐拥有了同一种温度。
裴元仔细帮邢锦洗干净手,拿起手帕愣了下。
邢锦见他认出来,也不装了,呵呵傻乐。
“怎么拿我的过来了?你明明还有那么多新的?”裴元问。
邢锦一把抽过手帕胡乱开始擦手,“这上面是你的味道,觉得很熟悉就带过来了。”
裴元呼吸一窒,抬头对上邢锦的眼神时,裴元第一次从那双眸子里捕捉到了他从未见邢锦有过的情绪。
是愉快,是舒畅,更多的是肉眼所见的羞涩。
可惜表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在裴元还想确定的时候,邢锦眼中已换上从前那些熟悉的清澈。
“我都没舍得洗。”邢锦提起手绢任凭手绢被风吹动,肆意飞扬。
裴元透过手绢能看到邢锦含笑的脸,阳光下粉嘟嘟的,黑漆漆的眼仁中只有自己。
这一刻裴元第一次贪恋起活着的感觉。
他要换个方法致裴志勇于死地。
他知道自己要完好无损的站在邢锦面前,小丫头才会再次跟自己这样傻笑。
“脏死了。”裴元一把夺过手绢就要扔进水里。
邢锦急了,连忙上来抢,裴元故意转身,让邢锦前胸贴着自己的后背,软绵绵的一边喊一边从背后抱着自己。
他喜欢靠在邢锦怀里的感觉。
周围群众: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邢大山忍无可忍,实在没眼看,好在桂倩有眼力见给他递上了一盒蛤蜊油。
“小姐刚洗完手,别皲了。”
邢大山感激看了桂倩一眼,就冲上去将邢锦拉走,挡在身后。
裴元身后突然没了软糯,不悦回头正对上邢大山想要吃人的眼神。
裴元瞬间浑身汗毛直竖,虽然知道邢大山根本不会一点功夫,可裴元这时就是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就好像什么隐藏在心底的秘密被发现了一样。
“叔。”裴元心虚。
邢大山:我真后悔给你当叔,你小子段位挺高,还算计上我闺女了!
“擦擦手,你跟我过来。”邢大山指了指裴元,将蛤蜊油塞邢锦手里,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楼上金玉堂,邢大山看着屋内成双成对的摆设,心里别提多堵得慌。
要不是因为这是楼上包厢内最靠里面,最隐蔽说话没人能听到的地方的,他今天死活也不会走进这间屋子给自己找气受。
门外传来裴元的声音。
“叔,我进来了。”
进来就进来,难不成还要我请你!
裴元拉开门,走进金玉堂,一眼就看见博古架上那对琉璃做的天鹅,一黑一白,正勾着彼此脖子靠在一起,他慌忙低下头。
虽然好看,但裴元也知道现在不是看天鹅的时候。
邢大山瞅着裴元那老实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知道错,那不就是变相承认看上他家闺女了呗。
“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什么吗?”邢大山决定先给裴元一个下马威。
裴元来之前已经想了很久,邢锦是邢大山夫妻的独女,只要是了解他们夫妻的人都知道他们宝贝这闺女宝贝的不像话。
谁要是让邢锦擦破点皮,他们夫妻都能跟人对命的样子。
他明白想要娶走邢锦,一定要得到邢大山夫妻的同意。
如果是从前,他完全可以一刀解决了他们俩这麻烦,可闲杂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他在这世上唯独不能让邢锦上心。
所以邢大山夫妻他不仅不能动一下,还要好好守护着他们。
还有一个他自己不愿承认的愿意,就是现在的他已经没办法真的下手杀死邢大山夫妻。
他已经在日夜相处中,真的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家人。
所以听见邢大山这么质问自己,裴元想都没想直接双膝跪地。
“知道,叔我是真心喜欢阿锦,想要娶她做妻子的。”
邢大山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裴元你是真敢说啊!
“阿锦才多大!你多大!”
“叔,我愿意等,等到你同意将阿锦嫁给我的时候。”
“我不可能愿意。”
虽然知道邢锦早晚会有遇见心上人的时候,可邢大山还是固执不去想发生这种事后的可能。
“那我就一直等。”
“你等也没用,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我跟你说你最好别把你那点小心思让阿锦看出来,否则她第一个先要躲你远远的。”
“是因为我不得善终这件事吗?”
邢大山语噎,虽然这算是个事实,可他不愿意拿这点当借口。
他发现裴元心思后这般阻拦,并不单纯因为裴元将来很有可能会没有好下场,今天就算是其他人对邢锦动了这样的心思,邢大山都会跳出来反对。
在他心里,始终自私的觉得自己的女儿最好,谁也配不上她。
“不是,你别多想。”
“那是因为叔觉得我配不上阿锦?”
邢大山:“你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