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大山嘿嘿一笑,洋洋得意的说:“这就体现了我小时候总跟你说,知识的重要性。”
“那满村的人,虽然养牛杀牛,就没有一个知道牛黄能当药材的,杀牛的时候把内脏掏出来,觉得没用的都扔了,
他们之中但凡有一个识字,也不置于把这么好的东西给当垃圾扔了的。”
“那也不能这么多吧?”
“你傻呀,这耕地黄牛是随便说杀就能杀的?那得真是干不动了,没用了才能先让里长看过,上头同意了,才能拉去屠户那宰了。”
“这经年累月,全都是些老牛,可不就出牛黄的可能性大些了吗。”
“那爹你说咱家这老牛肚子里能不能有宝?”
老牛被邢锦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浑身瘆挺的慌。
它这一天已经濒临在死亡线上反复横跳了好几次。
“有没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老牛给我挖出这十几块牛黄,加上咱家攒了这么久的积蓄,应该够在梁镇买一间铺子的,
光凭这点,这老牛就是咱家功臣。”
邢老汉听完儿子的话,扭头细端详了一会儿老黄牛。
别说这老牛还挺耐看。
“咱要买铺子?”
面对家人的惊讶,邢大山反倒表现的很镇定,“既然要开连锁,我就想着咱自家开一间,到时候赚点小钱,起码也算是给几个孩子留的财产。”
“一牛没几天就要大了,到时候难不成还让他跟着咱爹出去摆摊赚钱吗?
有间铺子,别的不说,将来说媒都比一般人家强不是吗。”
邢大山考虑的很长远,孩子们都要长大成家,实业最重要。
将来铺面就算不做生意,还可以赁出去,每年也能小收一笔租子钱。
“再有我想让家里这几个孩子学着管账算钱,读书识字后,若有本事考个秀才举人到时候全家跟着借光,要是考不中也没关系,学了算账去城里给人当账房先生,
也保证不能饿死他们。”
“大哥,可咱农民不会种地能行吗?”
“种地什么时候学不行?可去城里长见识,学本事的事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我是准备趁着最咱们现在有这个机会,把几个孩子放出去锻炼一下。
等到他们大一些懂事后,将来想干什么,让他们自己决定。”
邢二山听完大哥的话,莫名心安。
只要有大哥在,他根本不需要操心更多事,只用听大哥安排就行。
“大伯,我想去跟你学本事。”已经脱力懵懂,一牛早就希望跟在邢大山身边历练一下。
“行,你小子有出息!”邢大山拦住一牛肩膀。
“比他爹强!”邢老汉随口一说。
“爹,这么说就不对了,二弟有二弟的好,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最出彩的一面,我会张罗,但没有二弟一家无条件帮我,凭我自己也干不成今天这样。”
“爹,你忘了我哥说咱要团结。”邢三花细声细语道。
“你们少管我,管好自己得了,村里这些人还不够你们忙乎的,还管起你老子我了。”
邢老汉一手扯了下邢锦,一手招呼其他人赶紧回去。
“跟爷走,爷给你留了好东西。”
爷孙俩进屋,邢大山看着背影说:“这老爷子,死犟。”
“大哥你不知道,你走这些日子,咱爹日日都念叨,锦宝啥时候回来。”
“锦宝是跟爹关系好,回来那天下大雪,这孩子非要过来看她爷,要不是我拦着,早来了。”
“没来也好,当时爹摔成那样,让孙女看了怕丢脸。”
邢老汉回来路上踩到冰面上,怕车倒了,老爷子用身子垫在下面,尾巴骨杵地上,好几天没下来炕。
邢大山来看的时候,老爷子头没梳,脸没洗说话一嘴味。
知道邢锦要来看,老爷子硬.挺着给自己捯饬干净了,怕在最宝贝的孙女面前给留下不好印象。
“这几天我抽空跟你们去趟梁镇,看看有没有好房子,有的话咱找牙人尽快定下来。”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牛头村家家户户都处在一种极端亢奋的状态。
从那日开会过了没几天,就有十几牛车载着各种家畜,往牛头村驶进。
花白的小猪,鸡崽子鸭苗一筐筐来,绵羊羔子用一根绳穿成一串。
东西很多,就像不要钱一样,往村里送。
邢大山除了前几天还有时间和家里人去看铺面,基本天天都被栓在村里。
进村只有一条小路,甭管你是归乡的游子还是送货的伙计,都得在村口排队有序仅存。
收到信回来的这些丁壮,有的拖家带口,有的则是自己回来。
回来时候正赶上往村里运家畜,停靠等候的时候,大家伙不约而同的讨论起村里这突飞猛进的改变。
“黄豆哥,你瞅你家豆腐坊后面荒地盖得那是个啥?”
“不道啊?没听俺娘跟俺说呢!”常黄豆瞪眼瞧着那荒地上的建筑,能有四五个人家院子那么大,看着还挺气派。
“俺娘给俺写信,我还不信呢?这一回来瞧,村里这是大变样,过了年要日子真的好,我也跟黄豆哥你一样,把媳妇孩子接回来。”
但凡家里能有活路,谁愿意背井离乡去讨生活。
“听说今年家家都有余钱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憨笑着说。
村里一共没多少人家,互相都很熟悉。
说到这件事,大家伙不约而同想起家里传信的内容。
虽说每家说的不同,可总结一下,基本就是几句话。
家里今年有钱了,早点回来过个好年。
咱家现在能有营生了,过年回来瞅瞅,要是好就别走了。
咱村遇见贵人了,你们赶快回来,要不好活可都让人抢走了。
快回来吧,爹娘想你们了。
常黄豆想起信里爹娘说的那个贵人,发自内心感慨一句。
“咱村从来没这么热闹过吧。”
大家伙互相点了点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长这么大,也没见村里这么热闹过,从前祠堂门口不到逢年过节是不打开的吧!
大家伙再次点头,可不,在村里待这么多年,进祠堂的次数一只手都能算出来。
“你们瞅,祠堂门口是不在排队?”
“是喽,我瞅见俺娘了!”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石头上,垫脚朝村里张望。
“俺娘还跟我挥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