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听到白启轩对邢大山的称呼,也不敢小巧这位从前无名无姓的外人。
“我觉得咱们屯粮肯定是要做的,更多的是看看能否有机会改变一下眼前的困局。
主动出击,总被被动挨打要好很多。”
听到邢大山的话,白家一处庄子上专管种东西的庄主站出来询问,“眼瞅着要到四月,可地里一点都没开化的意思,这时候种什么都活不了,先生又有什么高见?”
邢大山也知道这件事可能不好解决,但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地没有开化主要是地表温度太低造成的,可以用人力改变。”
那位庄主又说:“可就算咱们以人力改变,苗子下地,依旧会被冻死。”
邢大山目光在人堆里寻找,在最不起眼的一处角落找到低头不知道想什么的牛头村庄子上的庄主。
赢大钱装作没看见问:“牛头村庄主来了吗?”
骤然被人点名,牛头村庄主迅速起身,举手示意。
“来了。”
邢大山点头,确定自己看见了。
“过年前白家少爷在庄子里住那几天让你们跟村里学修大棚,现在修建的怎么样了?”
番薯大卖,白家已经决定让牛头村里自家庄子学种番薯。
修盖大棚。
牛头村庄主赶忙回答:“空出一块地方,照着村里的大小估计能修出十座大棚,能干活的人有限。
现在也只修好了四座大棚。”
邢大山:“速度不错。”
牛头村庄主原本以为邢大山会批评自己,没想到得到鼓励。
一张黝黑的脸颊映出两抹高粱红。
“今天回村你去找村里里长,我会将种子给他,你带人先将四个大棚种满。”
白启轩问了句:“番薯不是被朝廷征用了吗。”
邢大山掏出荷包里一直带着的一小把玉米粒,放到白启轩手掌心。
“这叫玉米,粮食的一种,抗饿耐旱,只要温度合适,自己都能生长。
打出来的粮食可以碾成粉,保存好了多长时间都不坏。
做成的干粮,只要不受潮长毛,就能一直吃。”
邢大山敢这么说也是有现实经验的。
当年饥荒时候,听说鲁地百姓,就是靠着小米煎饼活下来的。
“这叫玉米的东西他们没接触过,能约会吗?”
邢大山气定神闲,“我会教各位庄主,只要是会农桑的人,一听就会。”
这话说的很明白了,各位庄主都是一辈子种地的人,不可能这么简单的东西学不会。
真有那存坏心的最后没种成回来赖邢大山,那就只能赖他们自己的问题。
与邢大山无关。
大家伙看着坐在白启轩身边,长相平平,第一次见面的邢大山。
他闲淡寻常,却满身都透着一股子身居高位者的从容不迫。
距离在这的庄主你看看我,我瞅瞅你。
要不是碍于白启轩的面子,肯定是要掰扯几句。
白启轩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那就所有庄子从今天起,以牛头村庄主样,学着先给大棚盖起来。”
“可是少爷,万一不成!”
白启轩一览狂澜,“大伯已经说的很清楚,种不出来就是你们自己的事。”
“怎么也不能因为他一人之言,就全然不顾其他。”
“难不成你们还质疑朝廷的眼光?”
大家伙有不了解的,呆呆看着邢大山。
“前不久,朝廷征用了我们村不少土地大棚。”
这下大家伙是真的都不敢说什么了。
一个个只能将不甘心强压在心里,无处发泄。
正好这时白启轩看见牛头村庄主,叫到大家伙跟前,说了几句。
“今年不好过,你们可得跟牛头村好好学。”
牛头村一向在白家庄子里属于不受待见的那种。
此刻被白启轩骤然捧得这么高,自然有心里不平衡的要说两句酸话。
“那是自然得好好学,人家惯会见风使舵,咱不学习也不行了,你们说是不是。”
有的人附和,有的人不说话。
白启轩也不管他们之间那些小心思。
反正活给他干好,其他那点勾心斗角不归他管。
等人都走了,白启轩安排好手下何处商铺继续干活。
如果有门道,可以多收些粮食回来屯着,不指望他们替自己分忧,只需要管好自己店铺就行。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需要小心。
所有事安排完,白启轩单独送邢大山离开。
临走前,白启轩掏出两千两银票塞给邢大山。
“两个店都得要钱,这些你先拿着。”
邢大山推拒,“店里有,过年分账后还剩一些。”
白启轩摇头,“如果今年真应了咱们所预测的,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这事也是邢大山担心的点,他长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会是怎样。”
白启轩没见过太多悲观的东西,相对比较乐观面对眼前局势。
“总不会全都饿死,实在不行咱们关门顾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
邢大山听着心里明白,国难当头,谁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可这些他不会现在说出来。
没经历过的人就算再如何费力跟他说,他都不能明白。
“到时候我会把账面记清楚。”邢大山保证。
白启轩粲然一笑,“大伯为人我还能信不过。”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马车上的邢锦。
“锦丫头,这是内人托我给你的。
没当着他们面拿出来,是怕有人说闲话。”
邢锦明白,白启轩这么做是对她好。
虽然白启轩已经娶亲,但当众给邢锦一封信,仍会让人觉得两人在私相授受。
更有甚者还会将邢大山现在被白家器重的原因归咎于白启轩对邢锦的喜爱。
邢锦笑的爽朗,“谢过白少爷。”
白启轩摇头,“我唤你爹大伯,你理应喊我一声大哥。”
邢锦:“白大哥。”
白启轩点头,几人又寒暄了两句,邢大山便带着邢锦离开。
车上,邢大山看着邢锦半天没放声。
邢锦实在受不了抬起头,对上邢大山的目光。
“爹,你想问什么直说吧。”
邢大山:“我就想问问林婉茹找你干啥?”
邢锦:“应该是想让我去送林父托我带的东西,顺道问问她爹娘好不好吧。”
邢大山到了南面,就一直忙着和白启轩去调查情况。
真没注意邢锦她干了些什么。
“只有这些?”邢大山总觉得邢锦有些小阴谋没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