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掌柜:“你说。”
“这一路上生意好的驿站里都有卖辣椒,他们都是统一购货,交了钱过几日会有镖局专门将货物运送过来
镖局那头咱们的人给得消息是,货主出自白家。”
徐掌柜做这生意这么多年,一点小线索就能联想到不少东西。
他听见白家名号,瞬间联想起前段日子说起通县最富贵那条街上的铺面。
“你说的那间酒楼是不是在太原街上。”
“正是,名字还特别,叫一锅出?还是一锅端来着。”
“叫一锅端,我要没记错当年那楼还是个鬼楼,我还听旁人谈起过这里。”
当时徐掌柜这些朋友说起这里说的是,敢在千顺楼旁边做酒楼早晚得完蛋。
但后来他们才听说这要完蛋的铺子,竟然奇迹般活了下来。
而且生意听说还挺兴隆。
“你觉得番薯生意可以做?”徐掌柜问通县铺子的掌柜。
通县掌柜也不是傻子,他知道东家问自己这句话是在给自己施压。
看东家那表情打听这仔细,他已经猜出东家十之七八会拿出银子库房做这笔生意。
临到冬日,果行买卖几乎停滞。
北方也不比南面,还能少种一些炕冻的食物,到了北方,几乎就只剩萝卜白菜,干豆角和土豆干可以卖了。
唯一没能供的怕是只有冻梨冻苹婆和那些买不上价钱的山楂豆子。
大户人家谁要是想要新鲜都得先订,给了订钱,他们才会去南面一车车往回运。
所以如果接下这笔番薯生意,他们首先面对的就是要开拓市场。
把一个大家伙都没试过的东西卖出去,就跟一锅端一样,先免费让大家伙吃到这东西的好,之后再想着怎么换钱。
可这样也要承担万一百姓不认这东西的后果。
万一真那样的话,这些番邦来的东西很有可能就砸在他们手里了。
到那时东家会将这笔账全都算到他的头上,相反如果卖得好,他未来在东家心里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他需要做个抉择。
“东家我觉得能干。”
徐展柜挑眉,紧接着就问:“那你可愿用全部身家跟我一起赌这一次?赢了你将来就是这几间铺面二东家,输了你自己知道后果。”
通县掌柜脸色惨白,他不自觉咬紧下唇,咬的下唇苍白颤抖。
他不过是个县城里的掌柜,家底还是这些年攒出来,他能明白东家是什么意思。
让他投入全部身家,不过就是多加一份将这买卖做成的把握,可对东家来说就算这买卖押错了,顶多损失一间铺面,可对自己来说,就是一无所有。
通县掌柜犹豫了。
酉末,一锅端关上大门。
邢大山带着所有人从后门赶车往回走。
太原街上各家店铺挂在外面的灯笼将整条街包裹成暖黄色,可他们这些却一点没有欣赏的心情,一个个蔫头耷脑,累的多说一句都是累赘。
路过前门牌匾,邢大山想调动下大家伙情绪,“瞅见没有,那就是咱们的琉璃五彩灯。”
大家伙费劲巴力的抬起头,瞅了眼小二楼上各种闪光的字,心想现在就是给俺们看皇帝老儿门口的灯也没心情。
除非能搬回家还能多瞅两眼。
主要是怕回去路上搬的时候丢点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不然谁没事看这些。
平时最有闲话的老连襟累的挥鞭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天二十五文赚的一点不容易。
“咱今至少能赚十几两吧。”
刘红梅也没避讳,直接说:“除掉成本人工和店面,净赚十六两八钱。”
常大爷说话不走脑子,说完就被常大娘狠狠掐了一下。
咋显着你了,知道你卖豆腐会算钱,怎么还算起掌柜家的账来了。
这好在是大山一家心大,不跟你计较,要是遇见个心眼小,这不还得想想你来干啥了,抢行了?
常大爷被老伴狠掐这一下,老实了,心里有些害怕,因为来这他们除了一天卖豆腐的钱,还能多赚五十文,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文。
这要是放在过去,好几年也攒不出这么多。
他有些怕邢大山一家觉得他存私心,背地里偷学方子,赶忙解释。
“大山呐,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真是无意的,你知道我做一辈子生意,一听见钱就记在心里,已经养成习惯了,真不是故意算你们账的。”
最前头的邢大山就着刘红梅的手啃了口番柿子,饿的时候吃什么都好吃。
“常大爷,多大点事我不带往心里去的。
咱村家家户户都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吗,不说别的,就咱开这店你们来帮忙,这么累都没一个人偷懒耍滑的,我心里都明白。
大家伙都是为了我好。
再说你们想了为啥我只带你们几个来,没带村里那些人了么?
里长跟我说了,你们几个家里都没地,明年咱开春种番薯还是其他你们啥也搂不着(得不到),天天在村里看着人家盖大棚,为明年做准备,你们能不着急吗。
没赚钱的门道,日后村里人富了,能白让你们看着?”
“大山呐。”村里这三家真没想那么多,听邢大山这话突然明白的了,为啥选他们三个老骨头。
村里啥样没有,都比他们几个老骨头能干。
为啥选他们,还不是里长那句话,大家伙要一起过好日子。
“俺们保证好好干,不白吃饭。”
除了这个,他们几个别的都不敢保证。
“常大爷,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想好回答我。”
“你说。”
“你在家做豆腐账谁算,怎么算。”
“每天一早我先预估今天要做多少,然后称量豆子,做完拿出去卖,卖完的钱晚上拢清楚,扣掉早上豆子数,基本就是今天赚来的钱。
俺们小本生意没那么多的花销,主要就算好买豆子和卖出去东西的钱就行。
至于每天用多少豆子基本一个看日子,再就是看去不去城里。
咱村的数量也就那么些,多不了多少,但是秋后快入冬这几个月得多备一些,到冬天谁家都没新鲜吃的,咱东北就讲究个吃个冻豆腐,每年都得把这些量给余富出来,
像今年你们三户来了,我前儿去换豆子秋后做豆腐这块我就多加了四十斤豆子,一家平均一板就得七斤多豆子,你家两板张家两板刘家也得一板,加一起就差不多四十斤豆子。”
“常大爷,我听说您儿子被征去当兵杀倭寇了?”
“可不,走了三年也没个消息,那孩子轴,还不道现在咋样呢,。”
“您老做了这么多年豆腐,对城里是不很熟悉?”
“有啥熟悉不熟悉,没事就走就问呗,反正咱脸皮厚不怕人家多说咱几句。”
“那我个差事想让您老帮我跑跑,您老看能不能成?”
常老汉一听客道啥呀,你来这几月对俺们咋样能不道,俺们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
他一拍胸脯保证,“大山你就说吧,要我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