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锦坐到包间,根本不知道外面小白和桂倩心里有多受震撼,是真被吓住了。
楼上,雅间,那都是京城里有名的人家才能定的起包间,一次性.交足一年的钱。
他们俩家店别看是邻居,可在这地界上的位置那是云泥之别。
小白跟桂倩更是从来没跟千顺楼的伙计说过一句话,连人家千顺楼的门槛都没敢靠近过,生怕人家嫌他们不够资格。
可邢锦却能在这些人面前,无所顾忌往里走,还要带着他们一起在这里吃饭。
桂倩和小白两人都明白他们俩今天能来千顺楼开眼全是仰仗着邢家的面子,她要记住掌柜一家的好。
将来为掌柜更加卖命的干活,
小二拿着铜壶从楼上下来,心里还琢磨就没见过的点菜这么溜的。
白家包间里那姑娘好像早已经在他们家吃过几十次了一样,大厨最拿手的菜色她看都不用看,也不用人介绍张口就来。
关键是还一点错没有。
小二摇头确定自己从前真的是小瞧了这家人。
这么新鲜的情况,他恨不得现在就去说给大掌柜的听。
到了门口正好碰见追来的刘红梅三人。
小二见人都进门只能笑着问:“客官几位。”
“五位,和穿紫衣服那丫头是一家。”
刘红梅这么一说,店小二的眼睛瞬间瞪大。
“哦,您里面请,小姐和少爷已经在楼上左拐第三间雅间里。”明显态度就和刚刚搭话的时候不一样。
刘红梅倒是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从前去饭店服务员也是这么跟自己说话。
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刘红梅带头往楼上走,身后还跟着不敢乱看乱瞧仰头往前走的桂倩,和埋头尽量减少存在感的小白。
前者是感觉到荣耀怕多人瞧出没见过世面,后者则是怕给夫人丢脸,说白了都是为了邢家人好。
进了包间,桂倩等门完全关上,才敢抬头打量一下周围环境。
红木桌椅,锦缎坐垫,博古架上的珠宝镶嵌的酒壶,每一样都彰显了主人家不俗的地位。
邢锦见刘红梅来,拍了拍右边的凳子示意让她坐过去。
左边自然坐着老实乖巧的裴元。
“点菜了?”
“点了,都是这里的招牌。”
听见招牌两个字,刘红梅盯着邢锦看了一会儿,想知道她的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
“你是不是又可着自己口味来了?”
被当众拆穿,邢锦不慌不忙提起银壶给自己倒了杯酸梅汤,虽说现在这季节已经不适合饮酸梅了,可邢锦不得不承认,这里的酸梅汤做的十分地道。
“没有。”
“拉倒吧。”邢锦是刘红梅亲生的,她能不了解自己孩子。
馋懒贪滑是邢锦最突出额毛病。
其中以贪财和馋嘴最为明显,现在他们家还没啥钱的,所以她暂时贪不了,可眼见日子刚好没多久,邢锦馋嘴的毛病已经显露无疑。
“我是替大家伙考虑,你说咱这五个人谁吃过正宗粤菜?除了我,谁又会点菜?”
桂倩听着邢锦的话不自觉点了点头。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真让她来,她指定是不行,起码光千顺楼做的是粤菜这一点她就不知,还怎么往下继续。
“你可被糊弄我,你爹见多识广,回去我可以问他。”
邢锦吃货本事遗传邢大山,从前邢大山出差学习交流的时候每到一个地方就一定要尝尝当地美食,回来还会跟不懂事的邢锦细说。
也许正因为这点,邢锦长大后才不自觉的做了厨子。
“你尽管问,但凡今天有一道菜我爹说了不算正宗粤菜,家里家务活我全包了!”
作为厨子,她就是有这个自信。
倚红楼大堂一处不起眼的桌子附近,邢大山正被裴志勇跟他身边那几个人围在中间,不停地劝酒。
邢大山喝了一杯又是一杯,最后实在忍不了,只能以去茅厕为借口躲了出来。
好在今天事先来倚红楼熟悉过一阵,他凭着记忆找到茅厕躲了一会儿才准备往回走。
趁他去茅厕这会儿功夫,陪着裴志勇一起来的几个人,有意无意将话茬引到几人都很感兴趣的话题上面。
“洪小旗去了这么久,也不知见到老鸨没有。”
“好歹咱们也算是有官职的人,扶柳不过是个花魁还敢跟咱们面前摆谱?”
“你可说话小心点,京城内外咱们这样的七品小官,能有几个看得上的,
若论官职,也就得咱裴千户能在这些人眼前说的上话。”
千户官职五品,裴志勇这千户还是到京城后从盛将军手里刚刚利诱而来的。
裴志勇有信心今晚会有机会见上扶柳一面。
若说裴志勇真不算是好色之徒,当初娶亲不过是为了能将碍眼的裴元留在老家,这么多年他戍守边关,从来没想过男女私情这种事。
可扶柳却真如她的名字一样,在一个春暖和煦的艳阳天里,如一片柳絮吹进裴智勇大的心,并在此生根发芽,活了下去。
三年后裴志勇早已从小旗升到千户,更在回来的路上下定决心,要进入卫所留在京城。
如此一来,他便动了续弦的心思。
在他看来五品小官的夫人比起外面那些一二品大员的妾室自然是要舒服的多。
所以便试探着来找扶柳探探口风。
说话功夫,去找老鸨的洪小旗从远处回来。
一到桌前,他就冲众人摇头,也不管桌上的酒是谁的,拿起来便一饮而尽。
“不成,老鸨说扶柳姑娘今天身子不适,不能见客。”
“没跟她说咱们是盛家军的人?”
“说了。”洪小旗放下碗,又倒了一些拿起来继续说:“身子不适,谁也不见!”
几人下意识看向裴志勇,眼见裴志勇春风得意的脸上逐渐凝固,那经历过生死的眼中,越来越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裴志勇兀自喝了碗酒。
酒碗落下,他那张脸上瞬间又浮上假笑。
“咱吃五谷杂粮,谁还没个病痛,大丈夫在世,经得起姑娘们的考验,若是我裴志勇连这点都等不了,还算什么大丈夫。”
此话一出,座上其他几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大家伙一起举起酒杯,嘴里说着奉承裴志勇的话。
不外乎裴千户才是男人中的男人,心胸宽阔。
就在几人喝的尽兴之时,邢大山晃悠悠的走了回来。
刚到桌子边,就热情给大家伙介绍起来。
“这位是咱们倚红楼的头牌,扶柳姑娘,特地过来给大家伙敬杯酒,认识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