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听话点头。
出去后就一路小跑往荒地方向跑,这次刚跑了没几步,就见邢大山乐呵的从祖家院里出来。
见到裴元脸红扑扑朝他摆手。
裴元愣了一秒,快步跑到邢大山身边,利落将他一只手架在自己肩头,用身子抗下邢大山整个人的重量。
立刻脱手的邢二山赶忙说:“大哥高兴,喝了一杯,让冷风一吹有点醉了。”
裴元致谢,扶着邢大山一步步稳稳往回走。
两人走在漆黑的夜里,唯有星光点点给他们照亮回家的路。
邢大山手臂搭在裴元肩头,逐渐将孩子搂入怀中。
裴元能感觉到邢大山浑身的热气,因醉酒后格外狂狼翻滚。
两人靠在一起的身体,能透过厚厚棉衣,粘在一起,背影融合成了一个。
“走慢些,回去让你婶娘看见我这样,会生气的。
大年三十不能不开心,否则一年都会不顺心。”
邢大山说话中带着浓浓酒香,让裴元不由侧目。
他自小到大,见过很多人醉酒,却唯独很少见到邢大山醉酒。
大伯这人,不贪恋权势,也不喜欢酒肉,更不喜欢奢靡,女人从来不靠边。
唯独对金钱有别样好感。
可就算这样,邢大山也能做到凭双手和脑子赚钱,绝不贪图别人东西。
这样的邢大山一向在裴元心里有很高的位置,可不知为何今天他竟罕见喝酒,还醉成这样。
“大伯为何喝酒?”
裴元顺着话问了句。
“喜事,高兴!”邢大山看着裴元这孩子的侧脸,目光逐渐放远,又慢慢收了回来。
“阿元长大了,都能扛得动大伯了。”
一想起刚见到裴元时,那个被人欺凌的瘦小孩童,邢大山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裴元已经逐渐长大,变得壮士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有些胖一点的缘故,近在咫尺的少年五官并无太大变化,可脸上棱角分明的痕迹,就像是一本刚翻开的书,每一页上都透着对未来的期许。
邢大山继续自顾自的说:“大伯没老,将来还能扛起你,咱们爷俩一人抗另一个一回,谁也别占对方便宜,好不。”
裴元虽然知道这是邢大山的玩笑话,可还是面上答应,“一言为定。”
“你这小子,口是心非。”邢大山直接戳破裴元善意的谎言。
裴元听邢大山这么说,对着他毫无防备的发自内心笑起来。
“对我也就算了,将来可不能随便和锦宝撒谎,知道吗?”
邢大山看着裴元总会想起自己最宝贝的女儿。
“切记不要轻易欺骗自己的身边人,一个谎言是需要千万个谎言来圆的,两个人之间一旦开启了这样一个不好的循环,将来只会有更多问题等着你们。
两个人走在一起很容易,想走一辈子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邢大山用过俩人几十年的经验与裴元说。
“锦宝是我两世唯一的宝贝,你们既然缘分这么深,呵呵。”
邢大山这突如其来后两句尬笑,笑的裴元脊背一寒。
他脑袋里只回荡着几个大字,宝贝,宝贝!
你抢了我的宝贝!
裴元不自觉的仿佛能感觉到肩上的重量沉了许多。
他不敢侧目,就怕会对上邢大山那双眼睛,他既怕在邢大山眼睛里见到多到溢出来的阴鹜,也怕见到他掩饰不住的嫉妒。
这些都不是裴元能面对,能解决的。
于是不知该如何解决的裴元,只能默默低着头,走一步算一步。
“你会对锦宝好吧?”邢大山突然将头凑到裴元脸前面幽怨的看着他问。
那双眼睛里既没有阴鹜,也没了嫉妒。
反而是满是担心,有多了几分醉意。
酒后吐真言。
有些话,邢大山要不是借着今晚的酒劲,说不准真不敢说出来。
“当然会!”裴元想都没想。
说完这句,他又觉得自己说的话没多少分量,又急匆匆补充了一句。“我会舍出性命对邢锦好的。”
十几岁的少年,已经觉得没有任何比性命更贵重的东西了。
“放屁。”邢大山听到这话,皱眉推开裴元,身子晃了晃却稳稳站在离裴元一步之遥的远处。
“一个自己命都保不住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对旁人好?”
就像电影院,票都没了,还谈什么欣赏。
邢大山离开裴元的搀扶,晃晃悠悠一个人往家走。
“你以为你将命给锦宝就是好了,你那是傻!
你死球了,咋地锦宝能跟你一起死吗?”
说完邢大山叹了口气,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裴元一眼,看见那双迷茫不知错从何处起的少年,邢大山终究是狠不下心。
他长叹一口气,“你过来。”
裴元以为邢大山要揍他解气,习惯性摘下腰上的裤袋,双手呈上,然后丝毫不犹豫的直接跪在冰天雪地的雪堆里。
刺骨的寒意又像是个絮叨的老者,重新诉说起他这段时间不太容易记起的那些过去曾发生的事情。
“请大伯责罚。”
邢大山酒醒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飞出去。
“你要干啥!”
要不是他俩年龄差有点大,邢大山都会深深怀疑,裴元这人是不是有点婊。
怎么上来就整这出,是要演给谁看是咋地?
“大伯难道不是要打我吗?”
“我打你干毛线呐!”
要不是看在裴元无辜的小眼神,邢大山他真想揍他了。
“赶紧给我起来。”
“裤腿湿了,回去你婶子又得数落我!”
裴元去找邢大山弄了一身泥,刘红梅还能轻饶邢大山!
裴元连滚带爬从地上站起,迎头盖脸就被邢大山甩过来的裤袋砸脸上。
“我叫你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邢大山原地转了起圈总算想起来自己刚刚要说的事。
他看向裴元一字一句的问:“你脑子是不是不好使?你觉得你死了锦宝真能为你一辈子不成婚不过日子了?
就算是锦宝真因为你死了,一辈子孤苦一人,怎么这个结果是你想看见的?”
裴元连忙摇头。
“这不就完了!”
“大伯的意思我懂了”裴元很快就跟上了邢大山的思维。
“懂了?”
“懂了!
大伯是要告诉我,只有活着才能保护自己所爱,给自己所爱的人幸福。”
“对喽!”邢大山拍手,又把裴元搂回怀里,“孩子,我可跟你说好,这世上人命最珍贵,你可千万不可轻易放弃活着的希望,知道吗?”
裴元看着冲自己笑的大伯,坚定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