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北方,罕见大片绿色,勃勃生机的地方牛头村就有一处。
站在大棚门口,几个老伙计同时仰头张望上面大字。
邢大山试验田。
“这里头到底啥样,还没见过呢?”
“里长总来,他知道。”
“里长里面好不好。”
老牛头转头看着几个老伙计,这些人都曾和自己一样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好不好,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里长带着几个老兄弟,打开门锁,热气瞬间将人裹挟。
“韭菜味的。”比老牛头晚进门的老爷子说。
“辣薅的,不说我都以为到春天了。”
“没想到这大棚这么好用,这菜都长得这么好,这要是的过几天拉到市集能卖不少钱了吧。”
老牛头拐着筐,提起镰刀招呼他们进来,别搁门口站着。
冷风再给菜冻了。
“买家已经找到了,上次来收果子那家给找的。”
“我记得那家姓徐是不,铺子可大了的那家。”
“是嘞,就是那家,说是一起做生意的老熟人店里有好几家大户人家,冬天正愁没新鲜菜呢,就给咱牵线拉活了。”
“能卖不少钱了。”
“那也是人家的本事,咱羡慕不来,不过咱大棚都盖起来了,明年咱也能收上这份钱了。”
回头老牛头盯着几个老伙计,“大山算是咱们村的恩人,咱进来给人家摘菜,可千万别给人家地毁了知道不。”
邢大山这大棚种的满地都是蔬果,每块地前面还梳着一个个小牌子。
上面写着啥有的能看懂,有的看不懂。
可看那绿油油一片,也知道踩坏了,得损失不少钱。
其余几个老伙计听完忙点头。
他们也怕,这不走道都留边,就怕踩着地里值钱的果子。
老牛头看清自己要摘的东西都在那一片地方后,开始分配工作。
“你俩割韭菜,剩两个人去摘番柿子,你们跟我摘辣椒。”
“辣椒还绿着能吃吗。”其中一个老头问。
“大山说这是另一个品种,就这么吃的。”
没认识邢大山他们之前他们就跟井底蛤蟆一样,认识大山他们却发现还有那么多东西没见识过。
“刘先生那话咋说的。”
老牛头摘下一个青椒放进篮子里。“学无止境。”
老哥们纷纷点头。
可不是,他们要学的还多着呢。
“这骨碌(一片)是啥?一个个都搁盆里种的,大叶子可不小。”
“大山说那叫个啥草莓,说是种好了,过年前后就能吃了,还给起个好听的名叫丹东999。”
“绿了吧唧是菜还是果子。”
“好像是果。”
“这东西青的能好吃吗。”
老哥们凑到一起,瞅着草莓田前面牌子,上面写着丹东999,下面还配邢锦手绘图一张。
绿叶子里长着几个红彤彤的果子,每一个都能有鸡蛋大小。
“红了就好了,看这样保准甜。”
“看着就是咱吃不起的东西。”
老牛头又摘下一个新鲜的青椒,“好好干,跟着大山我觉得咱早晚有能吃得起的那一天。”
“等咱成了能吃得起这稀罕玩意得人,是不也成老太爷了。”
“你们当不当老太爷我可不管,可你们谁要是敢挣了钱就欺压百姓,你看我收不收拾你们。”
大家伙纷纷表示肯定是不能,劳碌一辈子比谁都清楚没钱被人欺负是啥滋味。
翻身了就去欺负别人,那不得得遭雷劈啊。
“赶紧摘吧。”老牛头满怀希望的看了眼绿意盎然的大棚。
“晚上咱好好过个节,咱这儿冬至大过年,从前可没这么好机会吃肉馅饺子,还不赶紧干。”
“好嘞。”老爷子们拿起工具开始干活。
割韭菜的割韭菜,摘青椒的摘青椒。
机械运动不一会,大家伙这老胳膊老腿就开始酸疼,涨麻,可谁也没停下手里的活,都干的颇有动力。
身体累却心里快乐着呢。
“牛老奶,你给尝个味。”
祠堂里,女人们将平时孩子们上课的桌子拼成一条,有的切肉有的拌馅。
一块块肥肉切丁剁碎,和上盐猪油还没盆馅里倒上生油。
“轻着点。”牛老奶那眼睛就离不开这几个调料罐子。
尤其是那生油,听说是一锅端采购帮买回来的,买回来的时候她用筷子蘸了一小点,放舌头上抿了下。
那味道鲜的人直流口水。
“我尝尝。”牛老奶站到要他尝味的小媳妇跟前,用筷子夹了一块头,放舌尖上舔了一口。
“中。”
“等会菜来了,切菜放里面后再撒一勺盐就成。”
小媳妇瞪着眼珠子,直勾勾就瞅牛老奶放在自己跟前的那个陶罐。
据说里面装的是香油,一滴就能给人香迷糊的香油。
他们村从前穷的叮当响,这好东西,只听过没见尝过。
这会子有机会能拌菜蘸用一点,大家伙心里都像有个猫抓挠痒痒一样,刺挠的难受。
怕他们背着她偷摸用,牛老奶都给香油放跟前,时刻注意着。
“咋,想吃?”
“成吗?”小媳妇眼睛都放光。
“一盆饺子馅就能放两铜钱。”
罐里面有个铜钱上面栓了根绳,用的时候把绳子提起来,铜钱上蘸的香油正好够滴进去拌菜,一点都不能浪费。
“给放就成。”小媳妇乐呵的。
“放吧。”牛老奶把罐子抱过来,放小媳妇面前。
小媳妇打开罐子,香味一下就冲了出来。
香的一起做饭的其他人下意识抽了抽鼻子。
“这几个老爷子,干点活咋这么墨迹呢。”
牛老奶飞快瞅了眼门口,没看着人,又赶忙转过头盯着香油罐子,就怕有贪嘴的,背着她舔上一口。
浪费是一方面,怕埋汰也是另一方面。
“谁墨迹,你厉害你去干,这老太婆。”
“你当我干不了是咋地!”
牛老奶白了自家老头一眼。
“嘿,你这老太婆。”
“咋,还要跟我动手咋地,赶紧进去看看吧,大山给大夫给你请来了。”
老牛头一听请大夫过来,满脸的不愿意,“我好好地,看啥病呢!白瞎钱了。”
“好个屁,不是你搁地窖地下躺着的时候了,人家大山是为你好,别好赖不知的。”
“我咋好赖不知。”
老牛头还没说完,白启轩从里面走出来。
“里长,大夫都请来了,过来把个脉,咱都放心。”
老牛头愣了下,心想这几个人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哎呦妈呀,你们咋来了。”说完老牛头将筐扔给媳妇,叮嘱大家伙。
“我先进去,你们快点包,客人都来了。”
牛老奶抱着筐白了老爷子一眼,推搡着老牛头往里走。
“赶紧走,别搁着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