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如得到生机,瞬间脸上浮现出乞讨的笑意。
“求您绕我一次。”
他不停跪地磕头,企图唤起裴元怜悯。
裴元狭长眸子显露出显而易见的愉悦,弯下腰贴近地上苦苦求饶的小二,低声问:“你家掌柜交代你什么了,告诉我饶你一命。”
小二明显一愣,随后看向裴元的目光显然泄露出心底的胆怯。
他支吾半晌,直到脖颈上再次触及冰凉才被吓的说出真相。
“掌柜让我跟着马车看看你们住在哪里。”
“然后呢?”裴元像是一只捕获猎物不急于果腹的野兽,肆意玩弄着手中猎物。
“然后细查与白家关系。”
显然白家才是这伙人的目的,而邢锦他们则是店家想勾住白家这条大鱼的诱饵。
“若值得利用,便以这块绣帕做为要挟?”裴元不知从哪变出一个手帕,嫩黄色的手绢随风而动,两侧图案清晰可见。
那是两朵并蒂牡丹手帕另一侧却绣着乳白的莲花。
是京中贵人现在最流行的双面绣。
小二不知何时他们的计两被发现,还被公然拿在手上,“与我无关,我不会跟掌柜多说一个字,还请小爷绕我一名。”
裴元收起手帕,撤掉小二脖颈上的匕首,点头允诺。
“你既诚实,我也信守承诺,得饶人处且饶人。”
小二没想到裴元这般轻易放过自己,心中溢满重生之喜。
“多谢小爷,小爷良善日后定能得偿所愿。”
裴元转身就走,可路过马匹竟意外好心提点一句。“这马匹顽劣,驾驭时需谨慎。”
可小二正沉浸在重生喜悦中,全然没理解裴元的意思,敷衍点头。
待裴元走远,才牵了马露出狠辣嘴脸,咬牙爬到马背朝着布店方向奔驰而去。
裴元待马匹如利剑飞奔远去后,才缓缓走出。
“可惜了。”他喃喃自语。“你还真没说错,我的心愿瞬间得成。”
下一个街角,小二躺在步道中央,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可谁都不敢擅自上前。
只因小二头顶拳头大的洞口正源源不断如泉眼般冒着鲜血。
而肇事马儿此刻正烦躁踢打沾染上鲜血的马蹄,一刻不得安宁,谁都没注意到,马匹耳缘如毛发般细小的伤口。
“阿元,你可回来了。”
邢锦一见裴元脸上刚刚盘根错节的担忧一扫而空。
“我听说街上死人了,你没事吧!”
裴元跳上马车,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邢锦,好似要从那双杏眸里看出个真假。
可惜就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和身后碍眼的白航。
这小子什么时候坐到阿锦身边了?裴元心里的琢磨。
“阿元。”邢锦见裴元没反应直接拉起对方的手,碰巧触碰到他手心的棉线顺着棉线,下面悬挂了的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裴元坐到邢锦对面,将卖肉剩下的钱交给刘红梅。
“婶子零钱。”
压根没搭理邢锦。
邢锦看着平时跟小狗一样黏在她身边的人,突然不理自己就像驴头前面栓了根胡萝卜,明知是诱饵还是得凑上去。
“你咋了?”邢锦换了个坐,凑到裴元身边。
突如其来熟悉的味道让裴元鼻翼颤动,他扭头看了邢锦一眼,压低声音说:“你不是在生我气吗。”
几日前邢锦嫌弃裴元睡觉搂着自己的事,两人还没来得及和解。
“谁让你随便搂我。”
面对邢锦质问,裴元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是你凑上来的。”
这家伙,真是!邢锦咬牙切齿的瞪着裴元,可不管自己怎么瞪他,裴元始终一副我没撒谎的表情,后来弄得邢锦都有些质疑是不是真是自己钻了被窝,还诬陷好人?
马车一路直奔牛头村,路上白航和刘红梅谈天说地,只是无意间提醒邢锦几句吃点这个吃点那个。
进了村,刘红梅还不忘跟白航显摆,“你别瞅阿锦是个姑娘,做吃的可有一手,你说我这人对厨艺一窍不通,老邢也就是个半吊子,不知咋回事竟生了个娃娃有厨子天赋。”
所说君子远庖厨,可在刘红梅这个现代人眼里看,会做饭的女娃才吃香呢。
“婶娘说阿锦出门时你和大伯只能订炸鸡吃,可这炸鸡又是何物?”
刘红梅突然语噎,她没想到顺口说的话竟让心细的白航发现破绽。
刘红梅求助邢锦,邢锦白了老娘一眼,解释说:“就是把鸡肉用料腌好,裹上面粉放到锅里油炸。”
“京城竟没这道菜色。”
邢锦心想,整个大雍也还没开发出来这道菜呢。
想吃得等几十年后在一个叫美利坚的地方才能吃到。
话到嘴边却变成另一句话,“是我们那儿的小吃,不过白小爷要是想吃......”
后话还没说完,邢锦竟对上白航皱眉的双眼。
“邢锦妹妹若不吝可唤我白大哥,白小爷太过生疏。”白航此次进村,早已想好要说动邢大山跟自己合伙,怎么好让邢锦唤他小爷。
“白大哥?!”邢锦都觉得这话有些烫嘴,偶尔做次狐狸她能接受,这总做狐狸她可心虚的很。
白航看出邢锦顾虑,温润脸上荡起柔和笑容,“邢锦妹妹不必自轻,我此番到此也是事求助于邢大伯。”
哦,原来有事求他们啊,邢锦上一秒的心虚荡然无存。
“有空我一定做给白大哥吃。”
白航见邢锦态度变得飞快,心中更多了几分肯定。
他思考着,若将来爹说的事真能成的话,也许自己凭双手也能赚出来一分家业。
马车刚到村,就见六龙抱着个陶罐小心翼翼朝村西头的走,边走还边嘀咕些什么。
邢锦见着掀开车帘,趴在窗口喊他。
“六龙,哪去?”
六龙凭空听见有人喊自己,左瞧右瞧一抬头才见着大姐趴在马车上冲他招手,“大姐!”
一见到邢锦六龙心花怒放,因为他听大伯说他们今晚吃肉包子,有肥肉丁的肉包子。
一想到能吃流油五花三层的包子,邢六龙恨不得现在就拖着大姐回去给他包包子。
“大姐,等我,大伯父让我去给村里人送茶叶蛋。”
原来是邢锦那锅茶叶蛋好了,邢大山感激村里人照顾他们,于是装了十几个让六龙挨家给送过去。
“后面这大黄狗是哪来的?”邢锦刚刚就瞅着一路上六龙在前面走,后面却跟了一只骨肉如柴的黄狗。
“唉?”六龙这才发现身后跟了只狗。
“走,走!”六龙抬腿赶走尾随自己的黄狗。
见邢锦下车,他牵起对方的手,“姐,等我。”
邢锦扒在车边跟刘红梅简单说了几句,刘红梅瞪眼瞅邢锦,这孩子像谁了这是,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呢!
前脚刚说炸鸡,后脚就想着法要吃。
“娘,不懂这是商机。”
刘红梅很想说就算邢锦能弄出炸鸡,也弄不出酱料,可一想邢锦自小为了口吃的可以轴到底的性格,不再多说什么。只嘱咐两句送了茶叶蛋赶紧回家,便跟着白航往东走。